却非但无法让他停止,反而换来变本加厉。
声音更碎了。
好像竹叶子上聚得漙露,顺着叶脉淌到尖儿,一个颠簸,便抖落了下去。
照单全收。
霍香的腰猛地半坐起来,泪光朦胧中看到男人跪在她足边,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凸起凌厉的形状。
一眼,又脱力跌回去。
无力感铺天盖地地打下来,霍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架起的脚跟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踩着蹭着,最终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是无声地张着嘴,眼泪不住流。
一滴也没有落到褥子上。
他喉结滚了滚。
霍香瘫在枕褥上,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只有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被按过的手腕上留下几道红痕,指间残缠着几根头发。
半褪的寝衣皱成一团堆在腰际,腿上无一寸之缕,凉意从臝裎处丝丝地渗进来。
晏行止徐徐抬起头,从她小腹下方看过来,好像一条蛇从水中抬起头,鼻尖、薄唇、下颔都覆着一层晶亮的湿痕,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潋滟的水光,靡艳得不像话。
他抬手,把她汗泪濡湿的额发拨到耳后,又触碰到她难以置信的眼尾。
“还记得寒水寺看的本尊佛和明妃吗?”
他娓娓道来,声线低沉如梵唱,“密宗禅有双修灌顶之术。
主尊和明妃,会在曼荼罗修习和合大定。
男女泌者,谓之摩尼宝,以之涂在唇口,获得精神的淬华。”
霍香不晓得是被他惊得,被方才的动作,或者这堪称荒唐场景下荒唐的佛语,抑或余韵的冲击,声音都在颤抖:“你疯了……”
“可惜,”
晏行止唇边晶莹的水色似乎也在张合中抿了进去,“你却没有白娘子救许仙的仙草。”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一离本枝……色香味尽去矣”
:出自白居易《荔枝图序》。
第93章
再回到京城,已近十月底。
京城早几天便开始下雪,积在官道两侧,足有尺厚,每天都有官兵铲雪清理,以防道路堵塞。
进入崇文门,晏行止照例要先进宫复命,便嘱托流云送霍香回去,安顿好后再回府报一声平安。
流云去给晏行止另租了马车,又把晏行止随身的东西交出去,嘴里连声道好,呼出的白气散在冷风里。
霍香站在一旁,拢了拢领口的风毛,心里生出好一阵恍惚,仿佛旧事重演,唯有一句“回府报平安”
不太明白。
他们不就是要先回晏府吗?
“你先上车吧。”
晏行止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霍香抬头,正瞧见一片雪花从他眼前飘过,想提醒一句,余光从他肩头越过,忽然扫到一片熟悉的影子。
定睛一看,正是罗念一和柴达。
近来道路积雪,罗、柴二人的部下也有出动支援清扫,例行来走问,不想竟然遇到晏行止离京归来,似乎正在和属下交代什么。
罗念一起初和晏行止也算井水不犯河水,心里还敬重他是个进士,博学多才,又素有清名,以为是个谦谦君子。
自打行宫被无礼对待后,罗念一心中那点尊敬便塌了个干净,只剩下八个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桀骜狂狷者,当数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