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头搁着一对羊脂白玉镯子。
那玉质温润滑腻,仿佛将月色裁了一段下来揉成了圆的。
然后清漪注意到了装镯子的匣子。
那不是寻常锦盒的花样,匣面上雕着山水云纹,她在岑宜年的书房里见过,旁处却不曾得见。
难道……
她的心猛地跳了。
“天呐,姑娘!”
舒兰的声音从身后炸响,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对镯子,整个人都像是被震慑住了。
她在姜家太夫人跟前伺候过,也算是见识过好东西的人,可此刻她的嗓音都在发颤:“太夫人也太喜爱您了!这镯子成色这样好,若是放在外面,只怕能卖上一千两银子……”
舒兰见过的羊脂白玉镯子不多,时下这种物件多是御贡,姜家固然是诗书世家,在经营产业方面的本事却远不如岑家。
舒兰看着这镯子,只觉得似乎比姜太夫人极为喜爱的那一对成色还好,却总疑心是自己看岔了,便以为只值一千两。
清漪怔住。
她不曾想这东西竟这般名贵。
当下更疑心这是岑宜年送的。
想起他在太夫人跟前似乎为自己圆了事情,还准备了赔礼,她却转头就与他划清界限,她顿时有些坐卧不安了。
下晌,二夫人姜氏那边又搬来两箱子的物件。
这次是专门开了库房,屏风、摆件、茶具、绣墩上的坐褥、妆奁台上的铜镜,连床上挂的帐幔都是簇新的。
三四个丫鬟进进出出了大半个时辰,整个海棠春坞被料理得焕然一新,再也不是之前那副勉强看得过去的模样。
虽比不得范静月屋里那些太夫人的手笔,却也足够体面了。
姜氏看着一切归置妥当了,又在清漪屋里坐了好一会儿,拉着她的手仔细地问了在沈家受的委屈。
一时又哭又笑,心疼不已。
“姨母不必自责,原是沈家的不是。”清漪反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到姜氏掌心,轻声说:“要不是有姨母,我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姜氏再忍不住,潸然泪下。
岑宜祯便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他先规规矩矩地给嫡母请了安,又转向清漪,目光在她面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眼睛还有些红,但气色已然好了许多,便放了心。
姜氏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有些触动。
今日在瑞福堂,庶子也在清漪身边伴着,也算是靠得住了。
“你近来用功,待到月余后,姜家族中那位致仕的老宰辅回京,我可替你上门去求一求,请他指点你几句文章。”
宜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