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公却精神矍铄,完全没有睡意的样子。
此刻还挑着灯在书桌上研究古董,拿着放大镜对着花瓶左看看右看看,不时还屈指敲敲打打听声。
姜惜若觉得身上越来越冷了。
连手指都变得冰凉。
她裹紧楼砚清的那件西装外套,缩在沙发上,将头埋进衣领里。
这件外套还残留着楼砚清的体香,淡淡的很好闻,她仿佛还能嗅到他体温熨帖在衬衫上时,将这薄薄的内衬烧出馥郁旖旎的味道。
口袋里的手一直攥着手机。
她好想拨通那个号码。
明明两人只是隔着一道院墙,却仿佛隔着大洋那般遥远。
她知道了关于楼砚清的不少事。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时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因为杨叔公亲自验证了那些传言,更加坐实了楼砚清并非如表面那样斯文儒雅,而是披着羊皮的狼,骨子里透着狼的血性和冷漠。
他是个聪明且冷血的掌权者。
他并非都用野蛮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更多时候,他使用的是怀柔政策,恩威并施,让别人无形中屈从于他的威压。
亦如他对自己时,那样温柔宠溺。
却会在她提出想要自由时,用那样担忧关切的眼神看她,让她不自觉掉入他的陷阱,从而缩回向外试探的手。
他向来都是这种人啊。
她明明也知道的。
这种事是好是坏呢。
她也说不准。
在钟声敲响十二道时,天边的黑已经变成某种靛蓝色,掩盖着天边沉沉夜雨。
杨叔公劝她去隔壁房间休息,姜惜若不肯,仍要蜷缩在沙发上等楼砚清,两眼直愣愣望向门外。
杨叔公背着手在佛像前踱步,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钟。
直到钟声响毕,他才慢悠悠站直身子,摆了摆衣袖,回头对姜惜若说:“太太,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千万不要走动,更不要踏出阁楼半步。”
姜惜若乖乖点头。
杨叔公便撑着伞走进雨里。
阁楼里变得更安静了。
只有那尊佛像还被烛火照耀着,那双黑瞳在昏暗中显出几分阴邪。
姜惜若不敢再看。
她竭力蜷进沙发里,眼皮不知不觉耷拉起来。
迷迷蒙蒙中,似有人在喊她名字。
她想睁眼看的,却闻到一股浓郁的乌木檀香味,混杂着佛像前线香,笼罩在她面前形成透明的膜。
她像掉进鱼缸里的金鱼,张嘴呼吸,却只源源不断地吐出泡泡。
叭。
泡泡破了。
有股熟悉的药香沁入鼻间,手指摁在她的下巴上,掰开她的嘴,将那股药香挤入她的喉腔。
她被猛烈的气味呛得想咳嗽,可她发不出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气管像年迈的老人,每次呼吸都会出发嘶哑的嗡鸣,直到彻底将药剂吸入。
是楼砚清吗?
可是她为什么闻到一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