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陈骏脸上的笑容才稍微僵住。
只是他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也没有如姜惜若预期那样恼羞成怒,或是变得神情冷漠。
此时的陈骏有种全然陌生的镇定感。
他好像似乎并不介意她带有色眼镜看自己,或是他早已做好被嘲讽的准备。
陈骏直接忽略了姜惜若着重强调的“女朋友”三个字:“我只是被临时派来这里出差的,珍珍有自己的事要忙,所以没跟过来。”
姜惜若微微拧眉。
珍珍。
如果是普通情侣,姜惜若不会有任何感触。
可从陈骏嘴里听到姑姑的小名,她还是没忍住内心翻涌的别扭感,有些嫌弃地撇开视线。
都亲昵到这种地步了。
看来他果然如楼砚清所说,是他自己的选择,心甘情愿的。
无论如何都是他自己的事,姜惜若也没兴趣去了解更多。
正准备随便敷衍几句离开,没想到陈骏却试图将她留下:“楼太太,我想耽误你一点时间……我们能聊聊吗?”
姜惜若理所当然地回绝。
却见他忽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楼太太,我想麻烦你把这份文件转交给楼先生。”
姜惜若没好气道:“你有腿有脚的,怎么不自己去,让我送干嘛呀。”
陈骏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不客气,愣了几秒。
之前在咖啡厅里,两人聊天还能算得上礼貌且温和。
可眼下的针锋相对,显然即便他真的想要聊什么,恐怕也不会愉快到哪里去。
陈骏苦笑了下,仍然将那份文件推至姜惜若面前。
他却没有提文件的事,反而聊起了自己:“楼太太,你是在介意我和珍珍交往的事吧?”
姜惜若的眉毛拧得更深了。
她才不关心他和谁交往呢。
她只是终于认清了他是怎样的人,对他没有了暗恋光环,才发现原来他是如此糟糕的人,直至现在她还在唾弃自己当时的眼光怎么如此差劲。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她真希望那天不要遇见陈骏。
那样的话,他还活在她的美好记忆里,他还是那个温柔热心的学长,而不是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难看死了。
虽然陈骏一直很礼貌地称呼她为楼太太,可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还在。
尤其是当他看向自己时,那股令人讨厌的视线黏在她皮肤上,像黏皮糖一样甩不掉,让她心里倍感烦躁。
陈骏似乎斟酌了下措辞,轻声道:“楼太太,不知道你是否介意我提当年的事,我还是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不出意外的话,我和珍珍马上要搬到国外去住了,估计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听见他说搬家,姜惜若才终于正眼瞧他:“你们要搬去哪里?”
陈骏却只是说:“一个非常遥远的国家。”
他又淡淡笑起来,这次说话似乎带着些谨慎:“其实那次生日宴会过后,我并没有消失,只是过上了和楼太太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我搬到了老式居民区,那地方肮脏凌乱臭气熏天,我以为已经够糟糕了,但现实告诉我只会更糟糕。我父亲听信谗言,将家里仅剩的维持生计的钱拿去投资,结果输得干干净净。”
陈骏又羡慕道:“楼太太还真是幸运,能嫁给楼先生。我看过不少关于楼先生的新闻,却从不知道,原来楼先生宠爱的妻子竟是你。”
姜惜若沉默着没说话。
陈骏就自顾自继续:“我只能边上学边还债,那几年,我也做过许多不太光彩的事……”
陈骏顿了顿,并没有把之后的内容说出来。
不过姜惜若心知肚明。
陈骏却像是急着解释:“楼太太,你现在生活得美满幸福,是无法理解我当初的选择的。只有在陷入极度绝望的境地,才会找到自己真正的救赎,而那个救赎就是珍珍。”
他眼神的越过自己,飘向窗外的蓝天:“珍珍想要自由,不喜欢楼家的条条框框。我一直都很敬佩她身上这股不服输的劲儿,很多在她看来只要大胆行动的事,对我来说却是极度困难的,我做不到。我是个胆小懦弱的人,我会害怕冒险失败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