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惜若知道她对自己的恶意,主要还是来源于楼砚清对她的宠爱无度。
楼家是个家规森严的百年老族,许多年都以严谨古板的方式生活着。
安分守己,每个人都默默遵守着家规。
楼砚清将她娶回去后,许多不合礼节的场景频繁出现,而楼砚清也屡次为她打破家规。
就如上次她回楼家老宅时,那张坐在楼砚清腿上的照片被刊登在报,外界都夸楼砚清是个好丈夫,对妻子宠爱非常,可楼老夫人却觉得丢人现眼,有败家风。
算起来,姜家和楼家门不当户不对。
楼砚清执意将她娶回家,已经让楼家人很不满。
活在规矩里多年的楼老夫人,是绝对无法接受姜惜若这个异类的。
因为忌惮楼砚清,她对姜惜若的恶意总是隐隐的,藏在眼神里,表情里,声音里,还有如今天这样直白地想让他们离婚的对话里。
楼老夫人愤愤地提着包走了。
姜惜若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楼老夫人既能来找姜惜若,就说明联姻这件事对她来说有巨大利益可图,到了不得不为此出面的地步,否则她绝不会擅自干涉楼砚清的婚姻,更不敢轻易找上门来。
这件事她没打算告诉楼砚清。
楼砚清回来时,眼睛轻淡地扫过院子里的石板路,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弯腰将她抱起来:“天气凉,小乖怎么站在外面?”
“嗯……在等你。”
她软糯糯地回答,引来楼砚清的低笑。
楼砚清总是这样,明明看出她在撒谎,却只是将她沾了水的裙摆扯了过来,捏在手里,微笑着:“小乖的裙子怎么湿了?”
她窘迫地埋下头去,不予回应。
那是她站在屋檐下和楼老夫人谈话时不小心弄到的。
游廊旁栽种着许多百合花,这个季节重瓣暴风雪盛开得热烈,翠绿的枝叶野蛮地生长着,穿过护栏钻进来,于是她的裙摆难免沾上点露水。
她眼角的余光瞥向院子里的石板路。
半湿半干的白色路面,上边明显的残留着几个鞋印。
几日连绵阴雨,气温骤降,刚入夏又被瞬间打回春寒时节。
楼砚清将她脚趾上勾着的鞋子拎在手里,单手抱着她往里走,走过穿花游廊,撩起水纱帘走进客厅。
夏日即将来临,楼砚清给这座别墅简单添置了些新花样。
原本闲置的花廊曲径,屋檐上被楼砚清让人给装了隔热层,避免阳光直晒后室内升温过高。
这里比不得湖心别墅,空气是自由流通的,没有经过恒温室的过滤网,难免夹杂着各种味道。
粉尘味,油烟味,柏油味……楼砚清又在院落里新种了些绿植,主要用来吸收烟尘与各种杂味,中间花圃才是观赏的郁金香和百合。
中式纱帘是最利于防蚊虫的,别墅周围草木丰盛,滋生的蚊虫也多,姜惜若的皮肤又嫩,最容易被叮咬。
穿过纱帘时,她低了低头埋在楼砚清的脖子里。
她细致地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不属于她的,是属于别的女人的。
但是这只是很浅淡的一缕。
像随风吹起的柳絮,在他胸前的西装上留下一抹白。
心中的醋坛子再度打翻之际,楼砚清忽然出声:“小乖,你是这里的女主人,有权决定放不放人近来。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踏进这里,就像助理小金,他就从未踏进院门半步。”
姜惜若心头一震。
他肯定是知道了,毕竟什么都瞒不过他。
姜惜若像被训斥了般心虚点头。
又听他说:“以后如果有人想见小乖,先告诉我好吗?这些事让我来处理就好。”
他的手掌抚在她肩上,沉甸甸地摁了摁,带着无声的掌控向她寻求确认。
“嗯……”姜惜若老实点头,每次她都这样答应,可出了事,烂摊子还是会丢给楼砚清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