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拄着竹杖,站在崖边,望着脚下茫茫雪原。
大地苍茫,一望无垠,雪色铺陈到天的尽头,与天际线融成一片灰白。他不知在想些什么,望向了极远处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身后传来细微的踏雪声。
白纾月从玉簪中走出来,一袭雪罗轻纱裙拂过薄雪。她应该是在里头稍作整理过仪容,发髻重新挽过,鬓边还簪着一朵不知何处采来的桃花。
“在看什么呢?”
她走到独孤行身侧,也学着他的样子,望向那片茫茫天地。
两人并肩而立,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片刻,白纾月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轻声说道:“天冷了。明日便是除夕,再往后,春就要到了。”
“是啊,春天快到了。”独孤行呼出一口白气。
白纾月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独孤行依旧是那副模样。
“你单独叫我出来,是有话要说?”
“确实有话要说。”独孤行转过身来,看着她,“但在说之前,我们先打一架。”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在竹杖上轻轻一抹,一把竹剑就这样做成了。
三尺青锋,他握剑在手,原本病恹恹的气色似乎随之振作。
“魁木剑在你手上吧。”独孤行道。
白纾月蹙眉道:“我不同你动手。你如今伤势未愈,动什么兵刃?有话直说便是,何必如此。”
独孤行却是剑尖斜垂,立在雪地里:“纾月,拔剑。”
白纾月挺直脊背还想再劝,可对上独孤行毫不退让的眼神,最终沉默下来,翻手取出魁木剑。剑身乌黑,木纹细腻如流水涟漪。长剑入手,掌心一沉,仿佛握住了一截沉眠的活木。
“那我就随意切磋一下?”
“不,等会儿我会出全力,”独孤行望着她,“你也无需留手。若你赢了,我便答应你做一件事,绝不反悔。”
白纾月眨眨眼,“一件事?什么事情都可以吗?”
“嗯。若是我赢了……”独孤行没有说下去,只是将剑缓缓抬起,指向白纾月。
白纾月忽然意识到什么,开口问道:“你是真的什么事情都答应?哪怕。。。。。。”
哪怕是与我结为道侣,然而独孤行还是打断了她:“任何事情。”
呼呼呼,突然一阵寒风吹来。
独孤行负手而立,左手持剑斜指地面,灰袍翻飞,身形如孤峰般岿然不动。
白纾月站在对面,右手握着乌黑如墨的魁木剑。一袭雪罗轻纱裙衬着满地莹白,裙裾与发丝在风中轻扬。一静一动,截然不同。
两人遥相对峙,恰如一幅水墨画中,一灰一白,两道身影,各自执剑,各踞一方。
“准备好了?”独孤行问道。
白纾月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那便出剑吧。”
话音未落,独孤行已动了。他身形一矮,足尖在积雪上点出一个半寸深的浅坑,借势踏出那招“冲步”。整个人宛如掠水飞燕,贴着茫茫雪面疾掠而出。
《棋步》中的冲步。
独孤行已经好久没用了,但不妨碍他的身法极快。
咻!雪地里留下一连串虚影,独孤行瞬息来到白纾月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