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青没有走。
他拔出寒冰剑,剑刃上的冰霜在黑暗中猛地亮起,整条石阶通道都被照成了银白色。
他一剑劈开了铁栅栏门上的寒铁锁链——剑刃上附着的寒冰魔力与锁链上的符文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碎冰和铁屑四溅开来,有几片溅到他的脸上划出了几道极细的血痕。
然后他踏进囚室,用剑尖挑开了丝碧脚踝上的镣铐。
同样的寒铁撕裂声在地牢里回荡,镣铐从丝碧脚踝上滑落,砸在寒铁地砖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就在这时,暗门上方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至少七八个人的。
长老们带着护卫赶到了。
厉青转过身,把丝碧挡在身后,寒冰剑横在胸前,剑刃上的冰霜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刺目的银白色弧线。
但他的剑没有挥出去。
白眉长老站在暗门口,手里的寒冰权杖杖头那颗拳头大的寒冰宝石正在散发出极寒的冰蓝色光芒。
执刑长老和谱牒长老站在他两侧,身后是四个手持寒铁锁链的年轻族人。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龙一在信里标注的那个换班时间,看来已经被长老们发现了。
“厉青。
你是莫西族现任族长,我本以为你识得大体。”
白眉长老的声音苍老而威严,在地牢的石壁之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寒意,“但看来你和这个女人一样,被外族的情爱迷了心窍。
你可知她已经是族谱上的族耻?你可知她亲手在族谱上签了字画了押,承认自己是莫西族的荡妇?你还要为她毁了自己的前程吗?”
“什么族耻,什么荡妇!”
厉青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寒冰剑上的冰霜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像是在响应他体内翻涌的怒火,“我只知道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丝碧,是你们用冰柱贯穿她的身体,是你们逼她跪在寒铁地砖上冻了三天三夜!
她嫁给龙一的事我早就知道,你们管不着,我也管不着。
我现在要带她走,谁拦我,我就杀谁!”
“你可以试试。”
白眉长老用权杖在地上轻轻一杵,一道冰墙凭空从石阶上方降下来,把暗门封得严严实实,“但你杀得出去吗?杀了我们,你就是莫西族的叛徒,你和你身后那个女人一样,都会被刻上族耻烙印。
而且你以为杀了我们之后能逃多远?祖祠外面已经围了三十个年轻族人,个个都受过寒冰魔法的训练。
你能杀一个,杀两个,杀三十个吗?你杀得出去吗?”
厉青沉默了。
他的剑尖在轻轻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犹豫。
他确实杀不出去。
他一个人能拼死干掉一半的护卫,但丝碧怎么办?
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脚踝上的冻伤让她每走一步都疼得像踩在刀尖上。
他要是带着她硬闯,她一定会死在乱刀之下。
他不能让她再受更多伤了。
丝碧在他身后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的手指冷得像冰,隔着兽皮披风都能感受到那股从指尖渗出来的寒意。
“厉青哥,”
她说,声音很轻很哑,但语气却出奇地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把剑放下。”
她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叫他“厉青哥哥”
,只叫了“厉青哥”
,少了一个字,却多了一层疏离——不是疏远,是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搭进去。
“我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