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大概第一次被女人主动触碰——不是在壁穴孔的黑暗中,不是在投币托盘的铜板声里,而是在通铺房里,在烛火摇曳的干草堆上,被一个曾经是圣城公主的女人用那件曾经价值连城的婚纱裹住手指,轻轻擦过他的额头。
无双跪在他面前,把湿透的婚纱裹在自己手上,从他的额头开始擦起。
婚纱粗糙的丝绸面料蹭过老乞丐满是皱纹的额头,把那些嵌在皱纹深处的陈年污垢一点点擦下来。
皂角泡沫在皮肤上化开,变成淡灰色的浑浊水流,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她擦得很仔细,每一道皱纹都不放过——额头的横纹、眉心的川字纹、眼角向外辐射的鱼尾纹。
那些皱纹里嵌着的污垢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是长年累月积下来的,被皂角水泡软后变成一层灰黑色的泥浆,被婚纱面料一点点刮下来,在白色的丝绸上留下几道极细的灰色痕迹。
“你的额头上有好多皱纹,每一道里面都藏着泥。
上次洗脸是什么时候?去年冬天?还是前年春天?没关系,今天我帮你洗干净。
嗯嗯??擦干净了,摸摸看,是不是滑了很多?”
老乞丐颤巍巍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无双擦过的额头。
那片皮肤在他指尖下光滑得不像他自己——他这辈子从来没摸过自己身上这么干净的地方。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无双重新浸了婚纱,拧干,继续往下擦。
她擦过他的眼睛——眼角糊着一层淡黄色的眼屎,已经干涸发硬,她用婚纱的一角裹住指尖,小心翼翼地抠掉那些干涸的眼屎,然后用皂角水把眼角周围的皮肤擦干净。
擦过他的鼻子——鼻翼两侧的沟壑里嵌着黑黑的污垢,她用婚纱边缘轻轻刮过那些沟壑,把污垢一点点刮出来。
擦过他的耳朵——耳朵后面那块皮肤上的污垢厚得像一层黑色的蜡,她用指尖裹着婚纱,沿着耳廓的弧度一圈一圈地擦,从耳垂擦到耳尖,把那些已经干涸发硬的污垢一点一点抠掉,然后用干净的皂角水重新擦了一遍。
“你的耳朵后面藏了很多泥。
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没关系,今天我帮你洗干净。
以后每个月乞丐盛宴我都帮你洗一次,这样你就不用自己洗了。”
她擦完他的脸,继续往下擦他的脖子。
脖子上的皮肤松弛下垂,形成一圈一圈的皱褶,每道皱褶里都嵌着黑黑的污垢。
她用手掌按在婚纱上,从下颌开始,沿着脖颈往下推,推到喉结时停下来——喉结周围的皮肤格外粗糙,上面有一道陈年的旧伤疤,是年轻时被什么东西划伤后留下的,疤痕边缘的污垢比其他地方更顽固。
她用指尖裹着婚纱,沿着那道旧伤疤的纹理轻轻擦洗,皂角泡沫填满疤痕的凹陷,把嵌在里面的煤灰碎屑一点一点泡软、擦掉。
她擦完之后低头在他喉结上那道旧伤疤上轻轻吹了口气,把残余的皂角泡沫吹散。
“这是怎么弄的?被铁片划的?好深的一道,但现在已经不疼了吧?不疼就好。
来,胳膊抬起来——你腋下的污垢也很厚,我得用力擦。”
老乞丐顺从地抬起胳膊,露出腋下那片已经发黑发硬的皮肤。
腋下的污垢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不只是灰尘和泥土,还混着汗渍、死皮和腋毛分泌物,长年累月不洗已经形成了一层硬硬的灰黑色壳。
无双把婚纱浸透皂角水,裹在手上,用力搓那片发黑发硬的皮肤。
搓了好几下,那层硬壳才开始软化,边缘翘起来,露出底下被皂角水泡得发红的皮肤。
她用指尖捏住翘起的硬壳边缘,轻轻撕掉——硬壳底下是嫩嫩的、被汗水浸得发白的新皮,和周围粗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把撕下来的硬壳碎片随手扔进旁边的小木桶里,重新蘸了皂角水继续搓,直到那片皮肤上再也没有任何污垢残留。
她擦完他的腋下,让他转过身,从后颈开始一路往下擦。
他的脊背上全是常年不洗积累的死皮和污垢,在脊柱沟里厚厚地堆了一层,用手摸上去粗粝得像砂纸。
她把婚纱裹在手掌上,按在他后颈上,沿着脊柱沟从上往下推。
脊柱沟最深处的污垢最厚,婚纱的边缘划过那些污垢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是用细砂纸在打磨一块粗糙的木头。
推到腰窝时她停下来,把婚纱翻了一面,用干净的那一面继续擦——婚纱的另一面已经沾满了从后颈刮下来的灰色污垢碎屑,在烛光下泛着极淡的暗沉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