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滴进瞳孔,江茵也已经感觉不到难受。
或许是肉身濒临死亡,她居然能隐约看到楚南辞身后站着的青年。
因为眼睛充血视线模糊,隐约中,他们两人的身体居然重合在一起,除开看不清的脸,两人身高体型居然如出一辙。
青年弯腰牵起她的手,眸光平静,好似看不到她即将死在楚南辞手中。
他在做什么?执子之手与子一起死吗?
“不……不要……”
江茵努力挤出一丝声音:“走……去找阵眼……快走,阿听……”
楚南辞听到她口中嘶哑的呼唤,手蓦地松开些:“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他强迫江茵仰起头:“你到底是谁?!”
这时,江茵的手已经被青年抬起,落在了楚南辞掐着她脖子的手上。
这一碰,再次触怒楚南辞,他指腹发狠,几乎要捏碎江茵的骨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茵的手被青年用力压在楚南辞手上,整个人出气多进气少,只能勉强挤出些气音。
楚南辞听不清,只能靠近些,手指微松:“什么?”
“我说……”
江茵喘了口气,视线透过他,看向站在雨中的青年。
他让她念的这两个字,当真有用吗?是什么古老的咒语?能比楚南辞还要强?
尽管心里没底,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护身法咒不知为何失了效,她左右都是个死。
还不如拼一把,反正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被掐死。
她努力咽下一口冰凉的雨水,喉咙的灼烧感稍稍减轻,让她能更清楚的将那两个字说出来。
“……无忧。”
她声音依旧很轻,却换来一道巨雷般的嗡鸣声。
一把银白色的长剑自风雨中穿堂而过,直直朝着楚南辞而来。
楚南辞只得放开江茵,闪身躲过。
江茵脱力的身体被青年接住,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覆着她的手,将飞来的长剑握住,再次朝楚南辞刺去。
寒光凛冽,剑刃割断连绵的雨雾,自楚南辞身侧擦过。
再次躲过一剑后,楚南辞也彻底看清那把剑的模样。
他硬是气笑了。
“无忧……”
他舌尖抵着发痒的利齿,终于明白,刚刚他看到少女手上的咒印确实是九尾狐一族的命契印记。
人族男女成婚后可结命契,双方共享哀乐苦痛,在妖兽族群中,也是如此。
而九尾狐一族因为雄狐此生只可择一人为妻,所以命契一旦结成,便是生死与共。
连生命都能同享,自然也能让他的本命剑为她所用。
如果无忧剑的出现只是让楚南辞推测江茵与他结了命契,那江茵此刻用的剑法就更让他确定了这一点。
她明明软弱无力,却将无忧剑使得凛冽生风,剑剑皆是杀招。
那一招一式分明是他自创的剑法。
而江茵看上去并不像能掌握这把剑,她的表情完全是懵的,似是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控制她的一举一动。
无忧剑,命契,剑法,看不见的人,以及江茵肚子里那股浓郁的属于他的味道。
这些信息全都传达出一个事实。
这里应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