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梵音寺,春深似海,翠色盈庭。
竹影婆娑间,半只脚悬在墙檐上的少年蓦然回首,恰与廊下闲倚朱柱的少年四目相对。
风过竹林,萧萧声起,掠起墙上人几缕青丝。
一人神采飞扬,一人俊雅出尘。
若忽视墙上人怀中女尸,这相逢情景倒真能入画。
谢共秋怎会起这般早,还好巧不巧与她撞见!
倒大霉了!
饶是内心如何咆哮,云端月面上依旧十分淡定,左手一撑翻进墙内稳稳落地,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后,主动开口:“好巧,谢道友你也出来散步啊,哈哈、哈哈……”
谢共秋抱着手歪头瞧她,挑起眉,道:”
是很巧,没成想还能撞见这不一样的风景。”
他视线下落,落至她怀中,不言而喻。
云端月内心仿若有一万个小人在狂奔,她拧眉严肃问:“如果我说这是用变身符幻化而成的你信吗?”
谢共秋笑了,一脸“我看着很像傻子吗?”
的神情回望她。
云端月沉默。
但她不知道,此时此刻不仅她感到头大,谢共秋也觉得十分麻烦,他最讨厌知道别人的秘密,这对他的身家性命会很有威胁。
良久,谢共秋悠悠道:“我不会被灭口吧?”
云端月佯装思考,道:“很有可能。”
“这样——”
他拢了拢披风,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毫不犹豫地回身往屋内走去,“那我先躲起来,云道友可要手下留情。”
云端月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道:“这是示弱的意思吗?”
但这样也好,不用她费心力解释。
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他的脚步似乎有些虚浮。
这四月的天,哪怕清晨微凉,但也不至于会冷,可他却裹着披风。
他这是,病了?
或许今日不是起得早,而是根本没睡。
她心道:“真可怜,生了病总是可怜的。”
回到院落,云端月将女尸安置在她房中,自己则坐到院子石凳上冷静头脑,虽是一夜没睡,但她精神头还算好,以往出任务还有过三日未合眼的经历,所以现下也还算适应。
回忆起昨夜的经历,她又开始不自觉摩挲剑穗。
现下能确定的便是,梵音寺确实有蹊跷,无论是铃铛钟的原型源于偏殿的那座佛像,亦或者那夜半出行的黑衣长老。
从两位黑衣人的谈话中能得出两件事:密室里多具尸身是从王府收容而来;他们之上还有一位地位更高的人在计划这一切。
虽还未找到他们与刘府案的关联,但云端月总有股直觉,他们一定是给刘浩铃铛钟的人。
如若这多具尸身确实来自王府,那他们也能用同样的方法在王府凝聚出一个新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