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腾”地一声从软凳上起来,几乎和她同步。
“我送你,顺路。”
乐湜跟侍者要完账单,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这话得分场合,出现在一对刚在酒吧认识的男女身上会显得暧昧不清。
她承认有些心动,但萍水相逢的波澜能持续多久,怕是出了酒吧就消失。
“今晚确实很开心,和你,”乐湜对上他的目光,“但人与人有过一些瞬间就够了,不是非要发生什么。”
男人拧着眉,无声地望过来。
他的眼眸绿得发青,像卡雷扎湖溢出的湖水,清透又敞亮。
他抓了抓头发,过半晌才说出一句话,语气挺急的,没有之前从容,“字面意思地送你回去,没别的意思,雨天打车不方便。”
“你都不知道我住哪,怎么顺路?”
“住哪都顺路,酒店到处都有,就算环城一周也费不了多久。”
乐湜没说话,继续盯着他的眼睛,仅有一眼望到底的真诚,真诚到分不清他是高段位还是直球手,热心还是私心。
他的连续进攻打得她措手不及,一时退无可退。
乐湜不再看他,侧头去接侍者递来的账单,速度却没快过他,直接抓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她的呼吸一滞,似被他的体温烫到,手迅速抽回,无意拨弄到了凸起的青筋,指腹上还留着柔韧的触感,擦出的几粒火星子沿着血管冲到颅内,炸个没完。
压下的躁动又开始“滋滋”作响,绵密而细小,撞得人发痒。
乐湜嘴上拒绝,肢体却主动触上,欲拒还迎真要坐实了?
男人只是安静地凝着她,眼神热切又恳切,小票在他手里曲起几道显眼的折痕。
那些还未说出口的拒绝被扼制在她的喉咙口,怎么也出不来,同样堵住的还有不争气的心跳声。
乐湜一时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在心底叹了口气,主动说出酒店名称。
男人眼中毫无意外之色,就这么定定看着她。
乐湜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半裸的身影,一种强烈又离谱的感觉在胸口越涨越大,怎么也压不下,她咽了口口水,打算问出来。
“你不会。。。。。。?”
“我是的。”
问得没头没尾,也答得没头没尾,两人却深知对方的意思。
乐湜的心终于落了地,跳得异常快,果然是他。
酒吧在一个三岔路口,附近有几个小停车场,车位沿路而分,零零散散地挤在一起。
她跟在男人身后,地面半干半潮,原来雨停得这么早。
“什么时候确定的?”她问。
那么暗的灯光,还隔着几米,除非他戴了夜视镜才能看清。
“看照片的时候。”
“?”
乐湜显然不信,照片没有任何暴露建筑,难道他神到看特写就能辨别位置?
“我承认有赌的成分,”乔行简歪头看她一眼,“这么胆大又爱拍闪电的,在西西里也很难找出第二个。”
乐湜乜他,嘁了声,“你倒是遮着点,下次再这样就举报你。”
乔行简挑挑眉,满脸理直气壮,一点不害臊,“我好歹穿了裤子,再说谁会在那个点起来,也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