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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丛花难免有些紧张,手指轻颤着去牌堆里摸出一张,还没看清牌面是什么,就听身后那道清润的嗓音指挥道:“就打这个。”
身后男人温热的气息就这么吞吐在丛花的后脑勺,男人的半个身子倚在她坐的椅子扶手上,她的耳根莫名烧了起来,像被电流嗞了一下似的酥麻,没多想便把手上的那张发财牌打了出去。
刚扔出去一秒,对家便把面前的麻将牌都推倒了,胡了。
丛花不知所措地咬了手指。
这是她上学时的习惯,考试做不出题了便咬手指甲,排解焦虑的方式人人不同,她选择了一种接近于自我摧残但又轻微到无人在意的方式。
她不敢看身后的男人,他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了,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言语里还带着一点点笑意:“再来。”
男人身上有着一股沉香,丝丝缕缕漂浮在空气中,隐隐还能闻到一点酒气,丛花直勾勾盯着自动麻将机上的洗牌提示屏发了一会儿呆。
牌堆从机器里吐出来,四只手轮流抓,丛花出手总是慢一拍,下家总把手停在空中等她几秒,不一会儿她就面红耳赤了。
码牌时她想着好好表现别再出丑,按照自己之前过年打麻将将时的思路,把牌以字牌、筒条万的顺序码放,其中万字牌的数字在上万字在下,但凡有颠倒的都一一调转。
不知是否是错觉,丛花听到身后的男人轻笑了一声,然后说道:“瞧,运气来了。”
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的。
丛花简直难以置信,接下来连赢了好几场,自个儿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山,只能胡乱堆在筹码盒里搁置在一边。
她是个会读书的聪明人,不然也不能考上荣城大学这种别人仰望都仰望不上的高等学府,麻将规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题,之前不会打不过是没放心思在上头罢了。
一连赢了这么多,把丛花的胜负心和兴趣全部勾起来了,码牌越来越顺手,出牌又稳又准,不多时已经可以大致推算对手的牌了。
到了后面几把,宋钦昭已经不说话了,便静静看着她打。
其余三人抱怨道:“宋总,您这是故意请来的外挂吧?”
宋钦昭只笑笑:“我连人名字都不晓得,有这么大本事看穿人家的手气?”
几人便闲聊似的问丛花叫什么名字,丛花摸了张牌打了出去,回答说:“丛花,树丛的丛,花朵的花。”
几人都没想到她老实答了,听着还像个别致的真名,不像有些带来的女孩都自我介绍个叠词的艺名,一听就是假的。
下家打岔说:“好名字啊,这个姓挺特别的,那你爸叫什么呢?”
丛花倒也没觉得冒犯,老实说了:“我跟我妈姓,我妈叫丛今。”
“霍,你家这些个名字起的,挺有些书香门第的味道啊。”
丛花低头腼腆一笑,刚要纠正对方的说法,“我家不是……”
宋钦昭突然开口打断她:“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丛花条件反射向后望去,不设防地望进那双如墨般的似笑非笑的眼睛里,在顶头水晶琉璃灯的照射下,他的脸颊轮廓泛着如玉一般的温润光泽。
她明显感觉到心里的悸动与波澜,像被人没来由地攥住心脏掐了一把,又很快松了手。
上家出了牌,丛花很快正过脸,平复了心中澎湃,攥过那张牌拿进自己的牌堆里。
直到又玩了几把,新的一圈刚开始,丛花做东,翻开新牌一瞧,手气好到爆棚,刚开局就已然听了牌,就等谁给她喂一手。
对家那位已经输得见了底,鬼使神差地把她想要的牌在第一轮就直接打了出来。
丛花愣了,就算她并不精通麻将规则,也清楚按照概率论来说几率过低的事情定是不寻常的,怕是要赢起来对家面子上不好看,她求救式地回头看那位宋总。
宋钦昭朝她扬了扬下巴,发号施令的语气:“推。”
丛花把牌面“啪”地推倒展示出来,对家已经跳起来了,“卧槽,这是天胡还是地胡来着?”
围观的几人也躁动了起来,纷纷议论说:“李少,你今天得脱了内裤再走了哈哈哈。”
“出老千都没这个水平啊。”
“我也是第一次见天胡,今天开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