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摞书林林总总都是跟河有关的书名,看的李晏安眉心微皱。
若非这是沈静柔的闺房,他还以为自己是踏入了哪位工部大人的藏书阁。
他倒是不知道,他妻子对于修河这么感兴趣,他还以为过来看到的会是诗词歌赋、杂谈话本一类的书籍,毕竟女子都是喜欢这种书的。
垂眸一眼扫过,他发现书案前还摊开一大张写满字迹的纸。
拿过这张纸,只见标题是《论君贤而臣直谏,君昏聩而臣谄媚》。
这标题倒是针对时事,李晏安来了兴趣,一目十行的往下扫了过去。
“你别看这个!”
眼看着李晏安拿起自己手写策论读起来,沈静柔头大无比。
这都是她书院教习的夫子拟的科举试题,她只是拿着这题目在房间里练手行文罢了,没想到会被他看到。
这可是备考科举而写的文章,她一个沈家大小姐,没事写科举的试题做什么?
被他看到,平白会惹疑窦。
沈静柔伸手扯着纸张,想要把策论拿回来。
而李晏安正看到一半,此论文思敏捷,他想要看完,可沈静柔已经开始拽着纸张往另一个方向扯了。
将她手从纸张上拿起来,他直接捏住她手掌,不准她乱动。
被男人捏着手,沈静柔自然觉得尴尬,可这浅浅尴尬暂且可以忽略,她如今最担忧的是怕这少年因这策论怀疑她什么。
果然,等李晏安将文章看完,他立刻目露审视的盯着她。
“你一个女儿家,为何写这种朝堂之论?这是跻身仕途的学子们才会钻研的东西。”
就猜到他会这么怀疑自己。
沈静柔看着纸张上的簪花小楷,一时间暗恼不该用这种字体来书写策论,这样她都没法儿否认此文不是她写的。
不过好在她自幼在书院读书,在这里胡诌出一个理由倒也可行。
她不敢露出怯态,便是挺直胸膛回复:“写这种东西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幼就读于白崖书院,夫子们也会给教授我们史论,我以史为鉴,写一个策论有何不可?”
“夫子教你们史论?你说的你们是谁?莫非同你一起学习的还有男子?”
这根本不像女子专习的课程,反而像给男子研读,而女子旁听的课。
毕竟女人不可科举,书院根本不可能专门教授史论给女子。
盯着沈静柔,李晏安捏着她手掌的力道微微加大。
感觉到手掌桎梏,沈静柔有点儿慌,其实她光是听李晏安质问她是不是跟男子一起学习的时候,她就有些害怕了。
其实史论女子确实不必研读,在书院里,她们女子跟男子共课的课程比较少,这篇策论题目是她用白景飞的身份听课,所以撰写的题目。
可这话她也没法儿跟李晏安说,她只能拉出沈止风,慢吞吞回:“我弟弟跟我一起上课的,虽然我史论课程学得少,可夫子会给我弟弟布置作业,我有时候看着他的一些课堂笔记,慢慢就会了这些东西。”
说完,她又怕李晏安再起疑,她哼哼:“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子,我就不能写策论了吗?我自己在我房间写一写都不行?”
她写当然可以写。
甚至李晏安看她用词造句颇具文采,文思精巧,看起来完全不逊色于男人,若非是女儿身,她绝对可以跻身朝堂成一栋梁。
只是她一个女孩,为何会有这么深的学识造诣?她跟弟弟一起在书院里上课,那这个书院里,除了她弟弟,是否还有别的男人?
看着她,他声音冷下来,“在那间书院里,你有多少男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