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镰无奈,只能再次抱起张嗯嗯,站在客厅。
张嗯嗯睁着无辜也无知的眼神,伸出藕白的胳膊抱住沈主镰的脖子,紧紧地圈住。
丝毫没有麻烦人的内疚感,他才不管沈主镰为他忙得满头汗,亦不管沈主镰抱得他手臂僵硬,要抱就是得一直抱着。
张嗯嗯抱住对方以后,把鼻子怼在人肩膀上,坦然自若呼呼吹气,把刚才体验的痛苦通通从脑子里吹出去,什么都不记得就万事大吉了。
沈主镰抱着张嗯嗯,尝试在客厅的沙发坐下,张嗯嗯没有哭,他长出一口气。
沈主镰的手擦去张嗯嗯眼下的泪痕,结果那张脸就黏在手掌上,很是依赖。
他稳稳托着张嗯嗯,直到张嗯嗯的情绪彻底平复,懒懒的快要睡去。
沈主镰开始思考。
在卧室床上就哭,在客厅沙发上不哭……沈主镰觉得自己摸到了一点逻辑。
张嗯嗯肯定是又忘了他,所以他只能算个客人。
客人+床+张嗯嗯=?
张嗯嗯不想挨懆,他很难过,他想拒绝。
可是拒绝会挨打,他又不想挨打,所以嗯嗯讨好。
这么想明白以后,沈主镰捧起张嗯嗯睡得红扑扑的脸蛋,送到自己面前,由衷的感叹一句:“真聪明,我们嗯嗯已经学会拒绝了。”
“嗯嗯。”张嗯嗯半梦半醒,哼出回应。
既然张嗯嗯怕床,沈主便抱着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睡觉,张嗯嗯小小一坨哪里都能睡,团在沈主镰怀里睡得更香。
可是沈主镰一米九八的大高个,又是大骨架,他在沙发上从天黑坐到天亮,中间睡过两三个小时,很快剧烈的腰酸背痛、四肢僵硬生生将他从睡梦里摇醒。
他醒了,张嗯嗯还没醒,这样的酸痛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他睡不着,实在无聊,就只能凝视张嗯嗯,把面前的粉白团子脸上的一丝一毫全都看进眼睛里,每一根头发丝的长短参差也被他一一记住。
沈主镰想起来,他们初见的时候,就是因为这张脸而驻足停留的。
张嗯嗯很漂亮,他精致的就是一个洋娃娃,而非像是一个。
因为疾病原因,白得失去了人类的感觉,再加上不谙世事的蠢笨,就更加非人类了。
白色的头发油亮的趴在张嗯嗯的耳朵边,偶有几根碎发横过鼻梁,他虽然十九岁了,但没有十九岁青年该有的半熟感,他脸颊上的稚气甚至都还没脱落,稚气圆润丰盈的充实脸颊两侧。
沈主镰捏住张嗯嗯鬓角的头发,像捏垂耳兔的耳朵似的,手指勾住前后摆弄了一番,又把兔耳攥成两个马尾辫安在张嗯嗯的脑袋两边,一高一低或全高全低,玩得起劲。
张嗯嗯的眼睛惺忪眨动,胸膛高高隆起,从鼻子和嘴巴一齐哈出困倦的气儿,两颗兔子牙露出来,因为才睡醒的懵懂,一个哈欠打完了,兔牙却忘了缩回去。
张嗯嗯睁眼,刚好和沈主镰对上视线。
沈主镰的手还在那攥双马尾,这会子左右马尾一样高,说是马尾其实就是两个小啾啾,像脑袋上插了两根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