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瞬间,沈主镰迫不及待的说:“他说他喜欢我,我刚问的。”
沈奇逸猛打一个哈欠,声音有气无力的虚浮:“……所以呢?”
沈主镰压根没想好后面怎么说,所以他安静。
沈奇逸出了一口大大的气:“你是不是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硬生生把我俩白天的对话复盘了无数遍,最后气不过给我打了这通电话,就为了向我证明你俩互相喜欢。”
沈主镰:“哦。”
沈奇逸眯着眼睛打量手机屏幕的时间:“大少爷,现在凌晨三点钟。”
沈主镰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气不过,他就是要证明。
他面不改色的换了个话题:“你知道的,张嗯嗯他就是个可怜的傻子,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傻子坐在一起谈话,他太不聪明了。爸妈也不一定会接受,你的未婚妻、或者家里面其他人也不一定会接受。”
沈主镰从口袋里找烟,想起来认识张嗯嗯那天起,他就再没抽过烟。
只能是一口无色无味的深呼吸,代替尼古丁入肺又吐出,效果有限。
他在沉默了片刻后,吐气时,也吐出真心话:
“我不愿意他再出去面对恶意,我希望他永远幸福开心。他的世界只有一个外套那么大,蠢一点,笨一点,都没关系,就算孤独也有我陪着。”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藏着?你好歹也得把张嗯嗯带到他们跟前去才能知道到底答案。”
沈奇逸的声音已经干净了很多,显然他被沈主镰念得困意全无。
“而且,我白天明明说得是张嗯嗯得接受社会化训练,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张嗯嗯和你的恋情得不到社会祝福?沈主镰你恋爱脑收收味。”
沈主镰带着小心思被戳破的心虚,回呛道:“你说话太尖锐,这毛病得改。”
沈奇逸也笑,打趣的笑:“是是是,凡事都是底下人的错,沈大少爷不可能有错。”
张嗯嗯因为身旁的空落落而惊醒,直挺挺的从床上坐起身,弓着的背成了一枚搁浅的白贝壳,潮水般的被褥从他的肩上滑落,变成一堵墙把他围住。
他隐隐约约的听见卧室外的声音,艰难的用细瘦脖子撑起昏沉的脑袋朝门缝看去。
想也没想,张嗯嗯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爬开。
他不要一个人在床上和房间里待着,他急需一个可以依偎的抱抱。
他甚至忘了自己可以站起来,跪下去的那一刻,便一直跪着,爬到客厅看见阳台上的沈主镰在和手机说话,有说有笑的。
他一屁股墩赖在地上。
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昏黑薄雾,他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受,他从来没尝过这种味道的感受,他甚至无法形容这感觉。
平时这个时间沈主镰都是在床上抱着自己,和自己睡觉,有时候睡得晚了,两个人也会黏在一起,一个嗯嗯叫唤,一个嗯嗯答应。
从来没有!这个时间段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张嗯嗯只觉得从胸口凶猛冲击上来一股酸酸的味道,却不是牙酸、牙疼那么剧烈的不适。
那感觉只是浓烈生猛,却算不上是痛,却同时又格外刺人,像黏在舌头上的一枚花椒壳,舔不走、抹不掉、咽不下去,膈应的人坐立难安,呼吸困难,舌头打架。
张嗯嗯对这股味道或者说这个感觉毫无办法,他从没经历过,于是他只能笨拙躺着地上,吐出舌头,一门心思用手指去揩舌头表面的酸味、麻味。
这样做收效甚微,甚至还更加喘不过气的难受。
走投无路的张嗯嗯只好再一次从地上坐起来,他的视线无助的投向沈主镰的方向,希望对方帮帮自己。
一秒钟,两秒钟。
张嗯嗯并没有耐心,第三秒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被忽视了,感觉自己是被关进小黑屋里没人要的破烂玩意,他被玩腻了,他不被宠爱了,他没人要了。
这落差实在恐怖。张嗯嗯想平时他稍稍摔一下,沈主镰都跟超人一样闪现过来,抱着他又是亲又是哄,如今沈主镰却对他的异样无动于衷。
张嗯嗯只能哭,哭出声来,哭得嚎啕。
雨点没多少,雷声倒是大的吓人。
沈主镰听到声音后,立马把手机丢掉一边,快步来到张嗯嗯面前,什么也没说,先把人抱进怀里坐着,拍背亲脸,“嗯嗯宝贝,宝贝嗯嗯”的不停哄。
张嗯嗯的眼神跟着丢掉的手机转了个大大的弧度,又以最快速度转回沈主镰身上,他用力的抱住沈主镰,手指尖恨不得把人的皮肤戳出个洞来。
他哭了一个晚上,沈主镰一晚上没睡,陪着哄了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