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镰闭眼的下一秒,张嗯嗯的脸上五官颤抖的拧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喜欢我?!
为什么?!
就因为我不问吗?难道我不问的时候你都不喜欢我吗?
所以根本是之前每次我问你,你才会这样说出来敷衍我!
天呐——
太可怕了。
张嗯嗯捂着嘴巴,一副吃透了他和沈主镰关系的惊恐。
张嗯嗯手忙脚乱的从沈主镰怀里滚走,捂着嘴巴的手改成捂着脸,难以置信的溺在自己为自己创造的黑暗里。
难怪——!
难怪你会想教我说话,难怪想教我吃饭,原来是这样的。
张嗯嗯若有所思的点头。
因为你不喜欢我,你嫌我麻烦,你不想养我了,你想赶我走,我不被需要了。
对吗?
捂在脸上的手缓缓放下来,无力的垂在身侧,张嗯嗯的眼睛空荡荡的,眼珠子像被挖了茫然无措,而他也一副被拔了手筋、脚筋似的使不上力气的没精打采。
…………
你看,你不回答我了,你都不理我。
好吧好吧!
那我也不要理你了!
张嗯嗯从床上爬走,临走前抓了一把蛋糕揣进口袋里面。
他赤着脚在地板上噔噔跑走,愣在大门边呆住,但很快他就把门打开了,顺着门缝溜出去。
半分钟后,张嗯嗯又噔噔跑回来,他踮起脚从架子上拿走自己的小书包,吭哧吭哧自己给自己背上,扭着胖乎乎的腰身再一次钻出门缝去。
不养就不养了,张嗯嗯才不要你养嘞!
不知过了多久,沈主镰的手自然的往身边摸去,半梦半醒里,他下意识把枕边人抱紧。
可他的手摸了一个大空,在本该被胖肚子接住的高度,忽然的砸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就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都被重重的打了一下,猛的一个哆嗦浑身意识达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用着惊慌的清醒,如同盲人摸象,迅速在枕边抓了好几下。
这一次,沈主镰睁开了眼睛,同时冷汗也在一瞬间没过他的全身。
他的心脏在狂跳,快要撞破肋骨冲出来,心脏扯着遍布全身的血管,横冲直撞一突一跳,扯得他内脏生痛生痛的,发出链条生锈、骨头打架的尖锐嘎吱声。
“张嗯嗯?!”沈主镰大喝,声音顶着他的上颚从眼鼻嘴里冲出来。
沈主镰掀了被子,跳下床,绕着床转了一大圈。
扑腾一下,沈主镰跪在地上,冲床底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昏沉沉的,空气都变成一枚烧干的碳,漆黑、滚烫的凝固。
沈主镰一边在房间里奔走,一边大喊张嗯嗯的名字,直到他发现公寓大门被打开过,门与门框之间挤着一大捧冷清清的夜风,这些落井下石的冷风像刀子一样从他身边割过去。
他才难以接受的相信——他的张嗯嗯离家出走了。
第45章
沈主镰来不及穿鞋,他身上还是睡衣,带着满脑的神经突跳的剧痛,意识不清的往外奔去。
他的睡衣中间甚至还留着一枚隐约可见的脚印,脚印下烙着张嗯嗯亲脚踩出来的淤青。
准确的说,沈主镰现在意识很清楚,起码他从未如此清晰感受过四肢百骸下源源不断流淌的滚烫的新鲜血液,它们就像一列列拥堵的火车,在逼仄狭窄的血管里乱冲乱撞,造成一起又一起堵在身体里难以排解的窒息、肿胀以及剧痛的“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