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会故意突然发出声音吓唬张嗯嗯,巴掌突然往张嗯嗯的后脑勺拍响,把张嗯嗯吓得埋头在臂弯里哆嗦后,便大着胆子去玩张嗯嗯的头发,绕在手指尖上转圈。
或故意用卫生纸去擦张嗯嗯的脸,嘴里还嘀咕着:“你没涂东西?你真是白色的啊!”
或者更恶劣一点,好几个人围着张嗯嗯站住,把他堵在中间,进退两难。
张嗯嗯的笨脑袋想不出解决办法,干脆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把自己当个小蘑菇种下去。
班长喊来老师,张嗯嗯才被解救。
张嗯嗯捱到放学,沈主镰从门外走进来,而张嗯嗯见到沈主镰的第一件事就是指认。
张嗯嗯把校服长长的袖子扯在臂弯里,露出一截水嫩的藕白胳膊,在空中划了个圈,才伸出一根手指飞过去,怼着那几个欺负过他的男学生,挨个点,每一下都点的格外用力。
“他们欺负我!”
张嗯嗯字字珠玑,他指人时有多用力,现在说话就有多使劲。
张嗯嗯把被欺负时的动作一一演示,他踮起脚,摸进沈主镰的头发,白白的手指插入墨黑的发丝间,左右左右的转圈试图绕一下头发在手上。
“还有哦!”
张嗯嗯收回双手,挤在自己的脸蛋上,“他们,挤嗯嗯。”
张嗯嗯的五官认真地摆在白嫩的脸盘子上,红色的瞳孔大大的圆圆的睁开,像一只认真思考的兔子,一眨不眨,一动不动。
沈主镰的做法比老师的说教管用多了。
他挨个把那些张嗯嗯指过的人打过去,没有用拳头,也没有用脚踢,他用椅子腿,铁做的,拿起来便毫无收敛的往人身上砸。
当时,沈主镰想的是——家里有钱,把这几个人打死了全都赔得起,而我未成年。
一想到这,沈主镰就打得更来劲了。
在地上被打得嘴裂鼻歪的男学生连连哀嚎,口无遮拦的嚎哭自己要死了之类的话。
沈主镰冷着脸拿椅子腿杵了杵,骂上一句:“活该。”
有人吓得倒在地上,尖叫的狂吼自己没有参与,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沈主镰,连滚带爬的逃向张嗯嗯的方向,用着斩钉截铁的语气大喊:“张嗯嗯,我真的没有参与,你好好想想,肯定是你记错了,我当时就在座位上看书,怎么会欺负你呢?”
沈主镰停下动作,去看张嗯嗯。
张嗯嗯咬着手指思考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
那人见到希望,舌头舔出来,露出卑微讨好的笑容,用着极其强烈的诱导的口吻,大声喊说,声音充满张嗯嗯不聪明的脑袋:
“张嗯嗯,真的啊,不信你明天问班长,班长知道的!”
张嗯嗯的兔牙在手指上磕出一道红痕。
“……呼。”
张嗯嗯的脑袋没劲的向肩膀上歪,眼皮也紧跟着疲惫的垂下来,困惑的眼神从半眯着的眼睛缝隙里流出来,他注视着脚边爬过来的男同学,缓缓蹲下来与那人平视,温柔的用自己小小的一双手,捧着对方伤痕累累的脑袋,同那人眼对眼的轻声询问:
“为什么要骗嗯嗯?”
张嗯嗯眨了眨眼睛,干净的眼睛里淌出两滴无辜的眼泪,对方刚才欺骗他时有多肯定,此刻他的话就说得有多笃定:“因为你觉得我是傻子。”
张嗯嗯被沈主镰捏着衣领子往后拖,护在哥哥结实高大的臂膀后,手里多了一块巧克力,张嗯嗯很快就破涕为笑,吃了一半留了一半。
等沈主镰把那些人全都打趴下以后,他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放进沈主镰的手里。
但沈主镰要和他牵手,这枚巧克力又顺理成章的到了张嗯嗯的嘴巴里。
骗张嗯嗯的人进了医院,好久好久都没有回来上学,也许是不会再回来。至于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也通通转校离开。
沈主镰因为这件事吃了一个处罚,他要在周一全校师生面前讲述事情全部经过,然后发表一番不痛不痒的自我反省。
真是好一个全体威慑,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看张嗯嗯,想来这一出,应该是身为学校捐楼者的爸爸安排的。
袁慧宁在知道这件事的当天晚上,把张嗯嗯紧紧箍在怀里,怜爱的垂泪,亲了又亲,如果可以把张嗯嗯塞进肚子里再怀八个月出来,她也心甘情愿。
至于父亲,他把张嗯嗯塞进优等生的班级,特意安排沈主镰和张嗯嗯坐在一起。
晚上张嗯嗯捏着被子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他走到沈主镰的房间,“哥哥,我不想一个人睡觉。”
沈主镰走过去,习以为常的接过张嗯嗯的枕头和被子,熟练的铺在自己的床上,嘴里反问:“你哪天晚上一个人睡了?”
“哎?没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