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尘走出观星台。
他站在外面,回头望去,只见庭院深深,树木葳蕤,花草盛放,幽静安宁。
若他没有心灰意冷,懒怠闭关,对神藏之地的消息置之不理,那先遇到江晚晴的人,会不会是他?
——届时以婚约交换,请江晚晴留在叶家的人,会不会也是他?
叶落尘出神地想了片刻,随即失笑摇头。
想什么呢。叶知秋配不上她,难道他便配得上吗?
纵使修仙,终为凡人,如何与神明相配?
他也不会束缚江晚晴,只会仰望她、供奉她。
纵被拒绝,亦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江晚晴的拒绝,其实在意料之中。他再怎样自视甚高,也不过是前任少主,血脉已经落寞,不如叶知秋高贵。而解除千岁青芝的毒果后,他虽立即突破,却也不过刚刚点星,比之叶知秋的辟界境,相距远矣。
他只是拎得清自己的位置,身段更低,更加卑微,仅此而已。
而叶知秋虽然强迫过她,但这段时日以来,却也做小伏低,温柔体贴。他那种故作正经的伪君子,私底下可能早已放下脸面,寡廉鲜耻,放浪纠缠了。
他也未必有多少优势,能让江晚晴动容。
但仰望神明,瞻仰光辉,却是人的本性。
且等待吧,若有机会,能得到神明偶然的垂怜,便是侥天之幸;若没有机会,便继续等待。
叶落尘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那处传来鲜明的痛意,令他灵魂舒展,舒爽得轻轻吸气,浑身颤抖。
没关系,他已经得到过赏赐,可以守着这份赏赐,继续等待下去。
叶落尘想。
他回到听雨阁,案头摆着几本书,都是江晚晴之前借阅的书籍。
他伸出手,轻轻摩梭着细柔的纸页,神情眷恋,目光缱绻,仿佛在透过它,与江晚晴指尖相触。而后,他终于忍耐不住,将书卷双手捧起,放在鼻尖,细细地嗅闻它的味道。
书本的味道很干净,只有浅浅的油墨香。
但叶落尘仿佛能从其中,捕捉到若有若无的、少女馨香的气息。与演武场上那次伴随星力,拂过他脖颈的香气,一模一样。
叶落尘的呼吸逐渐急促,他再次去揉肩膀的伤口,让身体被疼痛主宰。
好喜欢啊,怎么办。
怎么会这么喜欢呢?
他浑身颤抖,身体泛起一阵阵潮红,情难自抑。
与此同时,观星台内。
江晚晴打开那卷竹简,竹简不长,寥寥千字。
所谓神魂契约,实为天道见证的誓言。修士以本命精血,引动天道规则,做下郑重约定,将契约融入天道规则。从此,誓言会像太阳自东方升起、流水向低处落去一般,成为自然规律。
只是普世规律约束万事万物,神魂契约只约束立誓双方。
如若违背,将受反噬,身死道消。
但修仙之力可以将水自下方引到上方,神藏之地的黑夜可以永不结束,在更强大的力量下,规则并非不能更改。它不像真正的天道,高不可攀,不能动摇。
所以,江晚晴的吞噬魔种,吞掉了约束她的神魂契约。
这项规则,从此对她失效。
订立神魂契约其实并不困难,但若要解除,就需逆天而行,寻找压制它的力量,并在新的力量领域中,订立新的规则。
“似乎是指,我即世界。”江晚晴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