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的套话念出来,纪静宜最终熬不住,伏在了桌上。
“唉,别啊静宜,听我说完。”
高健走到身边,推她。
纪静宜手抬起来,摇了摇:“不行了,你声音太像我历史老师,他的课我一定要睡觉的。”
“……什么啊,职工羽毛球比赛的通知来了。”
小高说。
舒玫扥平了手里的文件,笑问:“年年打,有谁会报名啊,老黄你去吗?”
“我倒是想去,腰不行啰,”
黄肇源刚好在她这儿取东西,“再说了,也不是给咱们露脸的,楼上领导们都爱打这个。”
高健晃着那张通知,像举个招魂幡似的:“都别躲啊,好歹凑个数,咱们艺术中心这么多人,总不能一个都不去,回头会上点名,不好看,要被批评没有团体荣誉感的。”
纪静宜总算睁眼了,举起手:“我。”
“好静宜,我就是特意来找你的。”
小高一乐,给她捏了捏肩。
“我报女单,就一个要求,”
纪静宜端起水杯喝了口,“一定要把我和总部那个向……”
要死,想不起对头的名字了。
纪静宜歪着抬起脸:“运营部的,叫向什么来的?”
“哦,向玥,”
小高想了想,补上,“你说她杀球像寻仇的。”
说完,办公室站着的,坐着的,全都笑起来。
老黄拿着文件,说:“小纪,去年我可记得啊,你刚来不久,让人家二十一比七拿下了,两局加起来不够半集电视的。”
“没那么久。”
小高也清清楚楚。
纪静宜瞪了他一眼,他怕得罪唯一积极参赛的,做了个胶布贴嘴的动作。
“所以今年,我非雪耻不可。
你去想办法,把我和她分在一组,”
纪静宜一字一顿,对着空气下战帖,“去年她怎么杀的我,我照样给她杀回去。”
“唷,这么大的怨气啊,鬼来了都得压死。”
黄肇源笑完就走了。
他们不懂。
本来打比赛么,输就输了,纪静宜不是输不起,她也知道,自己不过无聊的时候,陪老纪打了几年,勉强算有一点儿基础,却技艺不精。
但这老大姐表里不一,当着面,向玥隔网跟她握手,笑得甭提多好了,说没事,就随便比一比,友谊第一,你刚来集团,能参加已经强过很多人了,再接再励。
纪静宜没多想,但扭头就有人把一条朋友圈截给她看,向玥还特地屏蔽了她,说:【集团羽毛球赛第一天,碰上了极其业余的选手,热了个身。
】
底下是她运动完的自拍。
纪静宜承认,她是个心胸狭窄的俗人,被这声“极其”
刺激到了。
因此,这一年里,纪静宜没事儿就去球馆,花高价请了个体校的男生陪练,手腕从没力气练到连续点杀。
她也没指望在集团夺冠封神,起码要让姓向的说出的话,再给她咽回去。
高健为了坚定她的信心:“好,我豁出命去也给你办到,你就把球练好,到时候我们去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