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她顺手把冷饮放在了中控台。
王不逾垂眸看了眼:“什么天气了,还喝这些。”
“舒服呀,”
纪静宜靠着座椅,“你还大半夜吹风呢,我说什么了,管起我来一套一套的。”
“我是……”
算了,王不逾是不出来,没法儿提。
他把那杯冷饮提过来,放到自己这边:“等不冰了再喝。”
这是冰摇茶,不冰了还有什么可喝的。
车上暖风吹得人发懒,纪静宜转过头看他,鼻尖全是木质香气,混着一点烟草味,她问:“是什么?你想说你年轻,火力壮是吧?”
王不逾没理这个话:“晚饭想吃什么。”
“想吃的多了,”
纪静宜掰着手指头往外报,“金汤海参,松茸煨鸽子蛋,竹荪酿鱼卷,绣球……”
意识到王不逾偏过头,正用一种严厉的,老师课上看调皮鬼的眼神注视她,纪静宜不满地,小声哼唧:“你先问我想吃什么的。”
“家常菜。”
王不逾又转回去,专心开车。
纪静宜不肯说了,闭上眼:“哦,那您就看着做吧,看做得成什么。”
“……”
商场地库的冷光照下来,把纪静宜眼睛晃了下。
她抬手挡了挡:“开超市来了啊,王不逾?”
“对。”
王不逾倒车进去。
一把打准了,停稳时,车尾离柱子大约只有巴掌宽,看得纪静宜一愣,她说:“怪不得你嫌我技术不好了。”
“下车。”
王不逾发话。
纪静宜解开安全带,走下去。
电梯上了负一楼,门一开,冷气里一股像薄荷,又像是青草的香氛扑来。
她看了圈:“这是我常来的超市啊,你也在这儿买东西。”
“很少,如果不是你也要吃的话。”
王不逾说。
在吃穿住行上,纪小姐的名堂都不少,他也没有张妈的手艺,怕从源头食材就出问题,只好带她亲自来挑。
纪静宜很满意这个决定:“正好,我买两样见面礼。”
“给谁的?”
王不逾拿过推车,磨砂银色,握把上一层软皮,跟沙发一个手感。
纪静宜和他一道往里,她说:“崔老先生,一个有意愿捐赠手卷的私人藏家。
明天我就要拜访他了,想给老人家带点礼物,就算最后没有谈成,也结交了个朋友嘛。”
“崔熙页?”
王不逾在脑中快速过了遍,他问。
纪静宜转过来,看着他猛猛点头:“对对对,就是,你认识他吗?”
岂止认识,他外公再亲厚不过的师弟。
如今一字难求,可也是从小泡在墨缸里长大的师门底子,外公说起小崔师弟练功,天不亮起来,也不点灯,就着窗外一点鱼肚白就开始研墨,等天光铺匀了再落笔,别人临帖选容易的,他偏挑《玄秘塔碑》、《九成宫》这一类,最考骨架也最磨心性的碑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