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匪们离开馄饨摊之后,在城中瞎晃悠。
一行人跟在水匪后头,邓复身形笔直,面无表情,一只手死死按在佩剑上,那个姿势像极了校场上的教头。
肖宵有些无语地问刘瓒:“你自己看,他现在像什么?”
刘瓒看了眼邓复,仰头望天,陷入沉默。
“像要去逮人的。”凌纤在旁边替他说出了答案。
刘瓒在肖宵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老大,其实你也得换件衣服。你这件便服的料子太亮了,我隔着三条街都能看见。”
肖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虽然已经是他众多服饰中最平平无奇的那件,但立州那边的织造工艺摆在那里,衣料上还能看见精致的暗纹,阳光一打下来,那件衣服就映照出珍珠一般柔亮的光泽。
肖宵只能认命扶额:“这已经是我所有衣服中最旧,最不起眼的了。”他以为自己穿成这样已经称得上是很低调了,谁知完全脱离了群众。
几人看了同时摇头。最终三位男子都去码头街边买了身粗布衣裳。可问题是,几人换上也不像码头做苦力的,显得不伦不类。
凌纤看了之后啧啧两声,摇摇食指。萧二和邓复看上去像一夜之间被豪门赶出来的落魄小白脸,怎么看怎么奇怪。
就算套上便宜货,气质也不像会穿这种衣服的人,这么打扮只会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
凌纤淡定地躺倒在地,滚了两圈,全身上下都裹上了黄土和沙尘,她站起来拍拍灰。原本的手看上去也变糙了,指甲缝里面还有一些污泥,梳得整齐的发髻也呲出几缕,还裹着粉尘。
她这下看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肖宵表情纠结,为了查案,一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和刘瓒往自己身上补了些粉尘,现场将新衣服做旧,头发扯乱,变成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凌纤早就注意到了肖宵那头黑缎子一样的半披发。说实话,凌纤觉得半披发的人或多或少有点骚。眼下他终于舍得对自己的头发下手,看得出也是为了这个案子豁出去了。
邓复嘴里被凌纤塞了一根草秆,不自然地叼着,也算有点痞气。
凌纤还让他顶胯走路,背别那么挺拔,邓复直直歪着另一半身子,瞧着更像是中风了,只能算作强行融入。
改造完成之后,几人看着真有点像不知哪家的不无正业,不三不四的人。虽说不能细看,但是外形方面确实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了。
“这些天委屈大家,先这样跟着吧。”肖宵抛着一颗苹果玩,那是他刚刚花一文钱买的,苹果落回手中的时候忍不住咬了一口,陡然想起自己的手刚刚在土里裹了一圈,但是还是艰难地把那一口苹果咽了下去。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他心里默念。
四人跟了水匪几天,并没有获得特别有价值踪的线索,至少从水匪的口中来看,他们并没有交流太多工作事由,行为举止也相当谨慎。
这几个水匪们每天回了住所,就不怎么出门了。唯一的例外当数其中有个瞎了一只眼的水匪,倒是会经常出门。那人的刘海挡着左眼,刘瓒一直以为这是码头的时兴发型,特意挡住左眼来装潇洒。
肖宵毫不客气地赏了刘瓒一肘击,说他真有点缺心眼儿。
四个人在水匪吃住的地方蹲的这几天,除凌纤,其余人依然听不懂这伙人说的方言。
刘瓒脸上写满了茫然,“这叽里咕噜的啥意思呢,不知道还是以为吃到什么黏牙的东西了。云姑娘,他们唠啥呢?”
不是他不想学,也实在不是凌纤不想教,只是她说的口音和水匪说的口音还不一样,这在刘瓒听来完全是两模两样了。
四个人终究是一般大的少年,混了两天已经熟得不行了。凌纤这几天跟着混吃混喝,脸上多了几丝血色,精气神也好了不少,倒不那么吓人了。
中午的饭点到了,一般是几人轮流去包子铺买包子,其余人盯着水匪的动静。
这家包子店四人一致觉得口味还不错,为了自己舌头的安全,认准了就只吃这一家店。今日刘瓒去了半刻钟,空着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