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纤伸出手,在书架侧面摸索。
她的手指触到了一处凹痕,比周围的木头光滑得多,颜色也略深。她顺着那处凹痕往上摸,发现书架侧面有一块区域的灰尘明显比其他地方薄,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手掌印。
“果然是机关。”她的手在书架各处按压试探,指尖一寸寸滑过木板的接缝。顿时,凌纤的目光停住了。
在书架最下面一层的底板和侧板的接缝处,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木楔,她试着轻触,那木楔是松动的。
“咔嗒。”书架后面的墙壁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拨动了。整个书架微微一震,边缘的灰尘簌簌落下。
燕子归立刻伸手握住书架的一侧。“一起。数到三。”书架沿着地面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凹槽缓缓滑动。滑了大约三尺的距离,书架便不能再往前了。
在它原来的位置后面,墙壁上赫然现出一道暗门的轮廓。门缝极细,与墙砖的纹路巧妙地融为一体,若不是此刻书架已被移开,就算站在它面前也难以分辨。
暗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凌纤摸出细铁簪,在铁锁的锁孔里拨了几下。她的动作极轻极快,手腕几乎没有移动幅度,全靠指尖的巧劲和她的耳朵在分辨。
几息之后,锁芯内部发出“咔”的一声,铁锁打开落进她手心,被她无声地放在地上。
“还是你厉害。”燕子归抱拳,再次见识凌纤开锁功夫,他表示自己彻底心服口服了。
燕子归提议:“以后我要是没钱花了,带你去随便撬一家富商的锁,我们七三开。”
“谁七谁三?缺德的事情要少干,别忘了咱俩还在菩萨的地盘上呢。”凌纤友善地婉拒了,她希望燕子归不会那么快就到没钱花的地步,毕竟他还要付自己工钱。
暗门推开,一股更加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是那股熟悉的甜腻香味,夹杂着封闭空间特有的闷浊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咸。
那甜味太过浓烈,令人作呕。燕子归抬手掩鼻,嫌弃地皱起了眉。
暗门后面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石壁上凿了凹槽,挂着油灯,光线昏暗而摇晃,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沿着石阶走下去,空气越发沉闷压抑,那股甜腻的香味浓得像一堵实心的墙,每走一步都头晕。石阶尽头的密室终于暴露在油灯微弱的光线下。
密室不大,石壁上凿出一排排凹槽充当简陋的架子,上面堆着许多瓶瓶罐罐,有瓷瓶、陶罐,还有几个密封的坛子。
角落里放着几只已经打包好的大木箱,箱盖上贴了封条,封条上写着日期和编号。
今晚不止净空和尚一个人。
还有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站在门边。两人的袖口都绣着石蒜花的暗纹。
扶烟阁是个臭名昭著的采补邪宗。
据燕子归透露他们的“生意模式”也变了。以前是采补,现在是拐卖,看来魔教也知道转型。
坐在椅子上的一个黑衣人开口了:“净空,还有多少货?”
净空和尚停下脚步,恭敬道:“回柳护法,这批是七个。加上已经在路上的那两批,一共二十七个。”
柳护法点点头:“明晚之前,这七个也要上路。盛云京那边催了。”
“可是这批的药效还没稳固,”净空和尚犹豫道,“上次那个叫什么桃儿还是杏儿的,运到一半突然醒了,差点坏了大事。”
“那就加大药量。”柳护法冷冷道,“人变傻了不重要,重要的是运到盛云京之前别出事。到了那,别管好歹,自然有人接手。”
凌纤主动分配了这次攻击的任务,低声道:“你看着别让人跑了就行。”
燕子归点点头表示同意,凌纤确实比他能打,他也没有逞英雄的习惯。
密室的正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蒲团,蒲团上跪坐着七八个少女。
她们穿着统一的素白长裙,头发披散着,一个个面容苍白,眼神空洞而迷离,像是灵魂被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