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盆碗用的是很久前的一套,边缘刻着青花瓷的纹路,是方英带过来的嫁妆,碗身厚重结实,一直就用到现在。
粗看每只碗的纹路一样,但细看又能找出不同,比方说每只碗的花纹粗细其实都不大相同。
“那只碗不是留在楼下了吗?”钟建国疑惑,“我前几天路过还看到。”
钟泠当然记得,她假装一拍脑袋,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哦,我都没拿上来过。”
算很小地掰回一程,钟泠有些没心没肺地回望过去。
心灵感应般触及到莫名的硝烟,蒋序眉心凸了一下,原来把兔子惹急了也会把獠牙露出来的,他抱以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那可还真是太好了,不然我既没车坐,也没碗吃,只能跟狗抢一个碗。”蒋序淡淡地瞥过去一眼。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是故意先骑车走的,钟泠有些心惊地收回视线,她可算明白了,蒋序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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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钟泠辗转反侧,总觉得这张床用什么姿势躺都不舒服,可自己明明只离开了这张床一天,怎么那么快就不习惯了?
第二天为了和蒋序错开洗漱的时间,她特地又提前了十分钟起床洗漱,不出意外的话,蒋序大概率还是踩点起床的。
尽管昨天晚上入睡有些困难,但钟泠还是按时起床了,她把放在枕头旁开了一格声音的闹钟关掉,换好衣服后,蹑手蹑脚地打开门。
他们家的木板门并不是很隔音,钟泠本身就是个有起床气的人,知道被人吵醒是什么感觉,因此她更加的小心翼翼,开关门或者放东西都更加地小心。
好了,留给蒋序十分钟的洗漱时间,但钟泠猜他还要五分钟才起床踩点洗漱。
这次再想跑嫌疑就未免有些大了,钟泠打算在门口老老实实地等他出来。
屋内没有开灯,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源只有手上的小夜灯,钟建国很容易被光亮照,而他睡觉的时候又不喜欢把门完全关上,因此钟泠习惯了每天摸黑早起的生活。
想要走到门关的脚步刹住,她想她可以坐在沙发上等某个人,反正蒋序也不是那么快地就出来。
只是这样巴掌大的小夜灯能照亮的空间有限,钟泠把小夜灯拿在手里,坐到沙发的时候,才恍惚发现自己身旁坐了个人。
她一开始只是觉得今天的沙发不平得很,不经意地偏过头,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黑影。
“啊!”钟泠尖叫了一声,她起身得迅速,可手里的东西就遭殃了,小夜灯和书本哐啷当啷地掉在地上,小夜灯是个海豹圆球的形状,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光线忽暗忽亮,好像恐怖片里鬼即将出现时的灯光闪烁的那几秒。
钟建国睡眠浅,被女儿的尖叫声吵醒,忙从房间里冲出来看是发生了什么事。
“干嘛了?干嘛了?发生什么事了?”钟建国两只脚的鞋都穿反了,急冲冲地就跑出来。
钟泠像被施了定身咒站在原地,眼睛睁得老大,还没从刚才的惊慌挣脱出来。
蒋序是被尖叫声吓醒的,心脏停了一秒,然后迅速下坠。
他一睁眼,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两个人,一个被吓得呆呆的,另一个还弄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转来转去。
见女儿不说话,钟建国将问题抛给他:“小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自己都还没搞懂是怎么回事,折叠床睡得他难受,他个子比较高,夜里好几次翻身给自己撞到头醒过来好几次,第一晚睡有床垫的床他就睡得不是很舒服,更何况今天是这个木板床。
每次醒来蒋序都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被打了一顿,最后一次醒来他实在是睡不进去了,一看时间五点半,他起床给自己洗漱,想着干脆就在沙发上眯一会,没想到就这么眯他还真就睡过去了。
然后睁眼就两个人在他面前。
钟泠是真的被吓坏了,她同桌很爱看鬼片,经常看完一部跟她分享一部,钟泠从小就不爱接触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因为到了晚上她就会东想西想,偏偏她同桌讲得绘声绘色,原本还在写作业的她慢慢就把笔搁下了。
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任谁不觉得恐怖?钟泠刚才下意识地把自己带入到了恐怖片里,久久不能回神。
“我也不知道。”蒋序说。
钟建国去门关把大厅的灯打开,一室明亮,各个黑暗的角落无处遁形。
钟泠这才缓回神,蹲在地上把滚落的小夜灯和书本捡起。
“钟泠,刚才发生什么了?”钟建国问道,临近新年,外出务工的人纷纷回来,社会成分复杂,近期的榆安治安也不是特别好,钟建国担心家里进了什么贼。
“没事。”钟泠把书和小夜灯规规整整地抱在怀里,她有点脸热,“我刚才就是被吓到了。”
蒋序看见钟泠躲闪他的眼神,其中原因并不难猜出,稍微联系她的话就能想到,只是荒谬到蒋序有些想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