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苏鸢动作一顿,仔细一听正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公主和亲一事。
所有人都知道,公主此去和亲,必死无疑。
所谓和亲,不过是用一个女人去平息水国被夏国侵略两年的怒火,去平息水国被夏国坑杀三万将士的怒火,去平息……夏国气死上任国君的怒火。
水国若是愿意维持表面的祥和,公主便是去受辱的,若是不愿意维持表面的祥和,那公主便是过去受死的。
大夏国君妻妾成群可子嗣稀少,除去三位皇子便只有两位公主,五公主年仅七岁,自是不堪用,那便只有同二皇子一母同胞的四公主,芳龄17,正是适龄年纪。
苏鸢像是被人掐了脖子一般,说不出话来。
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二皇子下面的话。
果不其然,她听见二皇子惋惜道:“我只有这一个妹妹,自是舍不得她受苦,刚瞧见你,忽觉年岁相仿,容颜甚丽,若是你愿替公主和亲,我倒是可以原谅云溪对我大不敬之罪。”
空间似乎静了一瞬,云溪隔着暗室的木板,听见那声透过木板稍显沉闷的声音:“我愿意。”
他心口忽然有一丝钝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疼得他差点以为药效复发。
可他昨天才吃了药,今日无论如何都发不了病。
那抹切切实实的心疼,是因为苏鸢那句话,是因为他所做的这个决定。
可疼归疼,他不悔,他亦不能悔。
他听见二皇子满意的笑声,听见阿鸢起身走远,直到再无一丝声响,一切归于寂静。
云溪不知道自己怎么出去的,出去时,吕怀还未走,他神色繁杂地盯着云溪道:“你倒真是好命。”
云溪垂眸:“命好不好是自己走的。”
回到府门口,他深吸一口气,踉跄推开门,本以为苏鸢会在院里,可空荡荡的院落再无那抹俏丽身影时,他心头空落落的没有着陆点般浮沉不定。
苏鸢被接进了皇宫,这消息还是二皇子告诉他的。
初五不清楚他的算计,整日嚷着要去寻苏鸢,他眸色微垂编了个谎。
他说,阿鸢病了,大夫说要静养一段时间,等病好了,他带着初五去见。
初五信了,直到两月后,福阳公主和亲,城楼辞去天子百官,那日云溪也到了城楼上,隔着人群遥遥一望,苏鸢并没看见他。
两月未见她似乎更美了,一身华服立于天地之间,天地骤然失色。
百姓赞颂着福阳公主的美貌,期待着和平,所有人都在欢呼,他却回府落下泪,将曾经埋的所有酒挖出来,抱着嚎啕大哭。
初五不解,听他说苏鸢病逝后也忍不住哭起来。
……
辞去百官,苏鸢上了马车,她撩开车帘,回望京都,想着二皇子同她说的话,心头发颤。
这些日子,在皇宫,除去受教习礼仪外,她也听到了不少关于水国新任国君的言论。
残暴嗜杀,丑如夜叉,惨绝人寰,毫无人性,身材极为魁梧,能一拳打晕猛虎。
二皇子叫她若有机会刺杀之……
她本来就不一定能活,还给她持续加码,这不纯让她去找死嘛?
她轻叹一声,鼻尖萦绕着馥郁的清芳。
她慵倦地抬眼,看着远处那一抹春色失神。
此番一去,倒真是不知何时能再相见,或许就天人永别了。
只是可惜走前没能好好道个别,也不知道云溪伤好了没。
她心头记挂着事,整日整夜得睡不好,尤其等队伍出了夏国后总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