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低声说,“我来晚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护士来过一次,检查了苏晴的情况,看到韩砚山还坐在那里,轻声说:“家属可以去租个陪护床,休息一下。”
“不用,我坐着就好。”韩砚山说。
他不想睡,也不敢睡。他要看着她,确认她平安无事。
凌晨两点,苏晴醒了。麻药的作用渐渐退去,胳膊的疼痛让她皱起眉。她睁开眼,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感受到左臂的沉重和疼痛。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晴转头,看到韩砚山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双眼通红,脸色疲惫。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地问,声音有些沙哑,“我这没什么事,他们大惊小怪的,那么远把你叫来干嘛?”
韩砚山握着她没有受伤的手,声音温柔但带着后怕:“我不来能放心吗?我今天在办公室一阵阵心慌,总觉得不踏实。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苏晴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疲惫的神色,心里一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别说对不起,”韩砚山摇头,“你没事就好。疼吗?”
“有点,”苏晴老实说,“但能忍受。”
韩砚山站起身——坐得太久,左腿已经僵了,他起来时晃了一下,连忙扶住床栏。苏晴看到,心疼地说:“你坐多久了?腿难受吗?”
“不难受。”韩砚山说,走到床头柜边,倒了杯温水,用吸管喂她喝,“医生说你醒了可以喝点水。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晴摇摇头:“不饿。就是。。。想抱抱你。”
韩砚山小心地俯身,轻轻抱住她,避开她受伤的左臂。这个拥抱很轻,但很温暖。苏晴靠在他肩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今天好害怕,”她哽咽着说,“从架子上摔下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完了。落地时听到胳膊‘咔嚓’一声,疼得我眼前都黑了。。。”
“没事了,没事了,”韩砚山轻拍她的背,“都过去了。我在这里,以后我会更小心地照顾你。”
苏晴哭了很久,把这些天的压力、今天的惊吓、还有对他的思念,全都哭了出来。韩砚山一直抱着她,轻声安抚,直到她哭累了,重新睡去。
他把她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重新在床边坐下,继续守着她。
窗外的雪还在下,夜色深沉。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器械规律的滴滴声,和苏晴平稳的呼吸声。
韩砚山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心疼,有自责,也有庆幸。
后怕的是,如果她伤得更重怎么办?心疼的是,她那么怕疼,却要忍受骨裂的痛苦。自责的是,他没有在她身边,没有保护好她。庆幸的是,她伤得不算重,她还在他身边。
这个夜晚,对两人来说都格外漫长。但因为有彼此在身边,再漫长的夜晚,也变得可以忍受。
天亮时,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在苏晴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韩砚山还坐在那里,一夜未眠,但看到她平安地睡在那里,心里就充满了安宁。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要更加珍惜她,更加小心地保护她。因为有些人,一旦失去,就是一生的遗憾。
而苏晴,就是他绝不能失去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