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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巷烟火 岛底魔巢（第1页）

晨光裹着薄雾，漫过巷口的青石板。旧饭馆檐下挂着蓝布幌子，边儿磨得发毛，沾了夜露沉甸甸的，风一吹便轻轻晃。旁边早点推车的煤炉上摞着蒸笼，白汽裹着面香飘出来，混着炸油条的油气，暖烘烘地扑在人脸上。路人拎着油纸包好的油条走过，油印透了纸皮，印出浅黄的印子。电动车铃叮铃一声，擦着墙根飘远，惊得巷口老槐树上的麻雀蹦了几蹦，抖落一串晨露，嗒嗒砸在行人肩上。

“昱昊！”高沐涵踩着楼梯上来，抬手敲了两下门，声音脆生生的，“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太阳都晒屁股了！”

屋里没动静。她推了推门，门没关，吱呀一声开了。屋里光线还暗，李昱昊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被子踢了一半，睡得正沉。昨天大学实践课跑了一整天，累狠了，呼吸匀净，呼噜声都轻。

高沐涵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快起来！再不起来我掀被子了啊？”

他还是没醒，只哼哼了一声，翻个身，脸冲里埋进枕头里。

高沐涵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就愣了神。想起前阵子在海边躲雨，观望亭里风大雨大，她主动亲了他的事。这会儿四下没人，他又睡得沉，那念头便没由来地冒上来，挠得心尖发痒。她左右瞟了两眼，咬了咬嘴唇，慢慢俯下身，脸一点点凑过去。心跳得砰砰响，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

就在她嘴唇快要碰到他嘴唇的刹那，被窝里忽然动了动。

“唔？”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被子另一边钻出来，乌黑的长发乱蓬蓬的，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高沐涵，满脸好奇，像是在问她在做什么。

是果果。

“啊——！”高沐涵吓得往后一蹦，差点撞在衣柜上，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像只受惊的猫，忍不住叫出声来。

这一叫，李昱昊也猛地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惺忪的眼神还没聚焦，先看见旁边冒出来的果果，又看见站在床边脸红脖子粗的高沐涵，愣了两秒，脑子还没转过来。

“啊呀！早！”果果倒是不认生，歪着小脑袋，伸出小手晃了晃，算是打招呼，说完自己先格格格笑起来，声音脆得像山涧的铃铛。她这一动，被子顺着肩膀滑下来，露出光溜溜的肩膀，睡衣和内衣都扔在枕头边，乱七八糟团成一团。

“什么玩意儿！”李昱昊吓得一激灵，猛地往后一缩，重心不稳，咕咚一声滚到了床底下。

“哎哟！”他撑着地板爬起来，后脑勺磕了个包，疼得龇牙咧嘴，抬头看见高沐涵铁青的脸，瞬间慌了。

“果果怎么在你床上？！”

“我……我怎么知道！”他赶紧摆手，脸都白了，“沐涵你别误会！我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我昨天倒头就睡了，睡得死！”

“误会？”高沐涵叉着腰，指着床上还在傻乐的果果，气得声音都抖，“人都在你被窝里了，还说误会？李昱昊你可以啊！她还光着！你昨晚干什么了？”

“我真没有！”李昱昊急得直跺脚，百口莫辩。

果果坐在床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他们吵什么，还拿起枕头晃来晃去，玩得挺开心。

片刻之后，巷口饭馆的餐桌上，四个人围着坐，面前摆着豆浆油条，还有几碟小咸菜。

果果坐最边上，手里攥着根油条，往豆浆碗里蘸一下，拿出来嗦一口，再蘸一下，再嗦一口，跟玩似的，脑袋还一晃一晃的，嘴角沾着豆浆沫也不在意，笑得一脸开心。

高沐涵坐在对面，扭着脸看向窗外，故意不看李昱昊，手里攥着根油条，大口大口地咬，嚼得咯吱响，像是在咬什么仇人似的，腮帮子鼓鼓的，气还没消。

李昱昊坐在她旁边，捂着脸，左边脸颊上一个清晰的红手印，五指分明。刚才解释不清，挨了一巴掌，到现在还火辣辣的。他唉声叹气，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也没心思说什么。

赵丹左看看，右看看，耸耸肩，拿起油条慢悠悠咬了一口。心里明镜似的，这学弟学妹，加上果果，大清早的指定没什么好事，那点乌龙事儿，她见多了。

“你下午没课吧？”高沐涵忽然开口，眼睛还是望着窗外，语气硬邦邦的，像下命令，“一会儿把屋子收拾干净，我朋友下午过来。”

“朋友？什么朋友？”李昱昊咕噜一句，也没敢多问，耷拉着脑袋，“知道了，收拾就是了。”他心里叹气，先把这姑奶奶哄好再说吧。

这边晨光尚暖，烟火气正浓，万里之外的北海深处，却是另一番冰寒刺骨的光景。

亚特兰大合众国，北海维京群岛，地点未知。

维京群岛像一把碎掉的黑石子，散在灰冷的海面上，常年浸在不散的海雾里，几步外就看不清东西。主岛最大，孤零零戳在波涛中，岸礁全是深黑色的玄武岩，像淬了千年的寒铁，浪头撞上去，轰地炸出惨白的碎沫，水珠四溅。

岛心的山巅上，立着座中世纪遗留的黑石古堡。墙皮剥落得坑坑洼洼，爬满枯死的黑藤，像一条条干死的蛇盘在墙上。尖塔歪歪扭扭刺向雾天，狭长的窗洞黑洞洞的，像深陷的眼窝，远远望去，活像一只盘踞在山巅的凶兽，低着头俯瞰全岛，透着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古堡周遭，顺着山势铺着成片的军用设施。混凝土碉堡半埋在岩土里，只露出射击孔，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带刺铁丝网沿山脊拉了一道又一道，锈迹斑斑。岸防炮的炮管直指海面，冷森森的。盘山巡逻道上，车辙深深嵌进泥地里，积着脏水。处处都透着戒备森严的味道，生人勿近。

岛的西侧，立着一座近百米高的屏蔽塔。全钢塔身，银灰色，泛着冷光，顶端是一圈环形天线阵列，常年绕着淡淡的蓝色光晕，肉眼几乎看不见。这东西能扭曲周遭的雷达波和电磁信号，把整座岛从卫星探测里彻底抹除，就像从不存在于这片海域一样。

岛南边是简易机场，沥青跑道修得平整，一直延伸到悬崖边。停机坪上停着几架没有任何标识的私人飞机，还有两架武装直升机，螺旋桨叶上凝着晨露，在雾里静静伏着，像几只蛰伏的铁鸟，没半点生气。

空中传来旋翼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穿透浓雾。一架鱼鹰直升机穿过云层，缓缓降落在跑道上，轮子接触地面的瞬间，溅起一片水雾。

舱门打开，先跳下来几个机务人员，紧跟着下来一个年轻女人。

“呕——”严莉莉扶着舱门框，弯着腰就吐了，脸色惨白。她第一次坐这种军用直升机，颠了一路，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三明治全交代了。她二十八九岁年纪，扎着马尾辫，架着副大黑框眼镜，身上穿件皱巴巴的白大褂，手里还死死攥着个银色的小箱子。

“该死的……再也不坐这玩意儿了……”她吐了好半天，掏出手帕擦了擦嘴，直起腰来，还有点晃。

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三十四五岁年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一身笔挺的黑色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在凹凸不平的跑道上稳稳当当。是柯克的秘书，卡梅伦。她身后跟着两个高壮的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像两尊铁塔。

“严博士，等你很久了。”卡梅伦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公事公办，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