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逃命的鲛人一手捂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心跳鼓噪振聋发聩,鼻孔呼出大量潮湿的水汽,他刚刚才躲过了几个在林中分赃的邪修,现在躲在一处树丛中,见周围没有什么人了才敢大口呼气。
只是当他起身后观察周围环境才发现,自己已经迷失在这郁郁葱葱的森林里了,虽然那个仙子为他指了方向,但他没什么在陆上的经验,这种密林对他而言更始十分陌生。夜色将至,光线暗淡,密林里已经黑得难以辨物了。
虚弱的鲛人不知道该往哪里逃,陌生的环境加深了他的恐惧,长时间离水让这个道行尚浅的鲛人越来越不适。
忽然天空中传来巨响,有火光落到密林中,引发大火,少男只好向着远离火光的方向逃去。
前方似乎是密林的出口,月光透过缝隙,显出一些模糊的影子。终于跑出密林,前方是苍凉的山丘,枯黄的草木和身后郁郁葱葱的密林形成鲜明对比。
此处竟是苍黄岭!苍黄岭一带毫无生机,那里的衰草枯树却无法被点着,所以一直以来一直是仙境里无人愿意接管的死地。此刻鲛人已经耗尽了体力,见此地荒凉,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夺宝之人会来,便走到山阴处,靠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常年生活在水中的白嫩皮肤被地缝刮出大块的伤口,此地没有什么灵气,接近苍黄岭中心,厮杀与血腥已隔得远远的了,他这才稍微放松地喘了几口大气,此时他头发散乱,黄叶、枯枝混在其中,因从密匝的枯树林中穿过,干枯坚硬的枝条在他身上划出细密的伤口,浸水不湿的鲛纱也变得格外狼狈,他将从眉角伤口滑落在睫毛上的血揩去,又将手臂上的伤口的血舔去,疼痛让他止不住地颤抖,出生在安宁的鲛人乡的孩子今天第一次遇到这样凶残的事情,脑子里已经一片混乱,笨拙地尝试撕出布条将身上较大的伤口简单包扎起来
疼痛、恐惧、悲伤袭上心头,不知道现在族人的情况怎么样了,不知道那个仙子会不会打不过那些修士,疯狂奔逃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眼泪大滴大滴滚落,沾到脸上细密的伤口上又是一阵针扎的痛,刚才超出自身极限的奔逃让他此时气血乱涌、呼吸不畅,浑身肌肉酸软颤抖着,本就不擅用双腿行走,经过此遭更是有隐隐返形的迹象。此时身上的灵力也所剩无几了,他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年轻的鲛人处理好一些严重的伤口后扶着旁边的树颤抖着站起身,开始向树林中心走去,他想着此地离神殿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且现在不良于行,不如就躲在此地,等外面风波平息下来再出去。
“情况危急!破境的阵法已将仙境的护灵阵撕裂了巨大的创口,大量外部修士从阵法进入仙境,所用术法皆不似正道,鲛人乡目前情况危急,速速支援!”姜月在解决了几个虐杀生灵的修士后掐诀传信道。
此刻,河滩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修士的、鲛人的,还有一些其他生灵的尸体,此地鲛人族长与年长的鲛人们已经拼尽了全力去保护族人逃离,此刻这些留下来的鲛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仙子,您快走吧,我们现在重伤在身,已经难以逃离了,不要再管我们这些累赘了,他们要抓鲛人,现在我们还可以为你拖延片刻的时间。您现在快走,还能离开,一会儿更多修士赶来,恐怕您也难以脱身了。”鲛人族长扶着奄奄一息的族人劝导姜月离开。
姜月经过一番混战,此刻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双剑上的剑穗已经断了,原本的青衣上混杂着敌人的和她自己的血
她看看冒着寒意的剑锋,然后抬头看向远方的来人。
“来不及了,现在来的是冲着我来的。之前解决的不过是一些末流之辈,现在来的才是他们中的强者。你们伤亡惨重,只有我现在勉强还能应付,灵华宫的援兵也快到了,等会我尽量将敌人往东边引,你们尽快逃向景湖深处。看看到底是他们捕获蛟龙,还是我的剑下再多一批亡魂。”之前的人大多是冲着鲛人来的,但是自己赶来救援后,便有一些人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蛟龙虽然珍贵,但实力强悍,寻常人不敢招惹,看来这次的事件不同寻常。
“仙子大恩此生难报,仙子万万小心。”鲛人族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向姜月行了一礼后,带着族人向景湖撤离。
姜月看了一眼鲛人们后,御剑而起,向为首的修士攻去。
月上中天,短兵相交,灵气震荡得云层四散,月光得以逃出云层,照向大地。
“快起阵!困住她”围剿的修士知道姜月实力强悍,打算布阵围困。
法阵光芒大盛,姜月躲过束缚的法术,将右手的长剑甩出,击中一个布阵人,法阵出现破损,姜月闪身出现在阵眼所在,一掌将阵眼所在的修士击落。
大阵崩塌,蛟龙显形,几人纷纷祭出法器,欲将蛟庞大的体型压制住。
“吼——”姜月摆动尾巴,扫飞身后的修士,张开大嘴,咬上眼前挥动符篆的修士,她怒目注视眼前与她对峙的人,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吞进腹中。
“妖物还敢伤人,还不快快束手就擒。”眼前的修士似乎很有把握,他眼见身旁的同伴纷纷负伤却毫不畏惧毫不在乎,仿佛眼前的蛟龙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下一刻,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炉,炉中火光闪烁,他掐了个诀,然后将小炉抛向姜月,炉中的火焰喷出,散发着灼人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