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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纾予回到基金会公寓时，纽约已经入夜。

她在玄关换过鞋，将电脑与带回来的文件放到餐桌。程晏离开前买的食材还剩不少，她懒得开火，只热了一份汤，又从橱柜里取出两片面包。

手机在这时亮起来。

谢凛舟的消息停在屏幕最上方。

——好多了。今天谢谢你。

发送时间是一个多小时前。那时她还在基金会，同建筑团队重新确认下午落下的工作。

宋纾予看了一会儿，回复：

——记得吃东西。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对话停在那里。

她将手机翻扣在桌边，低头喝完那碗已经不太热的汤。唱片机里放着程晏前几天拆开的唱片，唱针落下以后，旋律从客厅一侧缓缓铺开。她听到中途才想起，这张唱片原本是自己在那家旧店里选中，又被程晏隔着视频挑出来的。

九点四十分，她拨通视频。

沪城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程晏坐在办公室里，深色领带打得整齐，身后的百叶帘挡住大半日光。桌上摊着一份尚未签完的文件，钢笔横在页角，显然刚从会议里抽出时间。

他先问过她的工作与三餐。宋纾予一一回答，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别。几句话说完，她仍留在屏幕前，迟迟未像往常那样催他回去工作。

程晏看着她，将钢笔放到一旁。

“有事想和我说？”

宋纾予端起水杯，指腹抵在杯壁上。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有些话似乎更容易开口，也因此显得更加郑重。

“今天基金会开会的时候，谢凛舟胃病发作了。”

程晏神色未变，安静听她说完。

“疼得有些严重，林放又不在纽约。”她道，“我送他回去，等药起效以后才离开。”

办公室外有人经过，影子在磨砂玻璃后短暂掠过。程晏向后靠进椅背，隔了一会儿才问：“在他家？”

“嗯。”

“待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

宋纾予如实报出时间，语气里不带辩解。程晏隔着屏幕看了她一阵，开口时依旧直接。

“我会介意。”

她握住杯子的手收紧了一点。

“但你没做错。”

他将两个答案一并留在两个人之间，连其中不那么好听的那个，也说得坦然。

“换成其他认识很久的人，病成那样，你也不会把人丢在会议室。”程晏稍作停顿，“何况是他。”

最后四个字里终于显出一点并不尖锐的情绪。

宋纾予低下眼：“我原本就准备告诉你。”

“所以我现在知道了。”

其余问题到这里止住。隔着屏幕，程晏给了她将话说到这里的余地。

“以后再有这种事，记得告诉我。”他说，“不是让你事事报备，我只是不想哪天从别人那里听见，再回来猜你为什么没说。”

“好。”

她答应以后，两个人之间短暂沉默下来。程晏看见她始终捧着那只水杯，忽然笑了。

“我离开纽约才几天，他就开始生病。”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散漫，“时间挑得不太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