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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4页）

因为他很清楚，原主之所以会一步步走进深渊，靠的从来不只是“作死”两个字。一个脑子空空的纨绔，若不是身边不断有人推着、引着、顺手利用着，又怎么可能一路掺和到夺嫡之争里，最后连侯府都搭进去？

换句话说——

赏花宴只是表面上的第一步。

真正的死局，还藏在后面。

言慕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忽然问：“父亲今日何时回府？”

青砚怔了下：“侯爷入宫去了，若无意外，应当傍晚才回。”

言慕点头：“等他回来，告诉我一声。”

他得先摸清言侯府如今的处境。

书里言侯爷虽不算权倾朝野，却手握兵权、深得帝心，是实打实的勋贵重臣。也正因如此，侯府才会被太子一党盯上，最后在原主的愚蠢拖累下，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可书是站在男女主视角写的，很多东西只点到为止，并不细致。

如今他既成了言慕，就不能只靠模糊的剧情印象混日子。他得知道侯府与哪几家走得近，朝中谁在明争暗斗，太子如今势力几何，哪一条线最先会烧到自己脚边。

只有把局势看清了，他才有可能真正从这盘死棋里走出来。

想到这里，言慕胸口那点初来乍到的烦闷，反倒慢慢沉了下去。

怕是怕，但怕也没用。

与其等着剧情把刀架到脖子上，不如从现在开始，一步一步把能拆的线全拆掉。

“世子。”青砚忽然小声开口，“您当真……像变了个人似的。”

言慕抬眼看他。

青砚被看得一慌，连忙低头：“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小的只是觉得……您如今这样，挺好的。”

言慕静了静，忽然笑了。

“是吗？”

“是。”青砚这回答得倒很认真，“至少夫人会高兴，侯爷也会高兴。府里上下……都会松口气。”

言慕没再说什么，只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春光渐盛，院里的海棠已经开了小半，风一吹，细碎花影落在青石地上，像一场安静的雪。

可他知道，这份安静维持不了多久。

半个月后是赏花宴，再往后是春猎、是边关异动、是朝中夺嫡暗流渐起。原书里的每一处波澜，都会在不久之后接连浮出水面。

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先保住自己，不让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倒下。

言慕收回目光，淡声开口：

“青砚。”

“在。”

“从今日起，我院里所有邀帖、账册、人情往来，都先送到我这里过目。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把我从前常往来的那几个人名单整理出来，一并给我。”

青砚心头一跳，连忙应下：“是。”

言慕靠回软枕上，闭了闭眼。

死局就在眼前。

可既然让他提前知道了结局，那这条路，他就绝不会再照着原书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