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和我说说最近的情况吧,平常还会听到那些恼人的声音吗?”黎笑月紧盯着电脑,不让自己的眼神落在秋萱身上。她知道,有人看着秋萱时,后者会紧张。
秋萱眉头紧皱,就算是在寂静安全的诊疗室里她放在衣兜里的手依旧紧紧攥成拳头:“还是有,但没有频繁和清晰了。”
“现在是什么样的?”
“知道他们在说话,但内容没有以前清晰。”说到这秋萱沉默了下,“但还是能听出来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时候会听到?什么时候最清晰?”
“睡前、一个人待着和……”秋萱顿了顿,才继续道,“和走在人群中时,特别的清晰,他们好像凑在我耳边讲话一样。”
比如刚才经过大厅来到这里的路上。
黎笑月在病历上记录了一笔:“睡眠质量呢?”
“还是一样。”秋萱如实告知,“最近头晕得厉害,而且很困,看东西也不清楚。”
“嗯,这是新开的药的副作用。身上有长皮疹吗?”
严重皮疹,拉莫三嗪的副作用之一。
“没有见到。”秋萱小幅度的摇头,“每天都有看的。”
“吃了米氮平还有像吃利培酮一样睡不着的情况吗?”
“嗯……暂时没有,但睡得很难受,感觉有东西在拽着我入睡。”
“那还是有效果的。”黎笑月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打字,“上次开的药你先继续吃,按时吃完后再过来找我。疗程还没满一个月,药先继续吃,剂量与次数也继续保持,记得要按时吃。如果你要出远门的话,需不需要我给你多开两周的量?”
秋萱本想拒绝,但她想起了时杭的路演,这个一般会持续好几周吧。她的药不能断。
“好。”
“证明给你开好了。”黎笑月身边的打印机出现了一份文件,她又手写了三份证明。
她叫来助手,让她拿去政务处盖章。
现在早就过了中午的下班时间,黎笑月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还想再和秋萱聊聊。
她总觉得这是一个新的治疗节点。
“最近生活觉得怎么样?”
“啊……还是那样。”秋萱的回答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黎笑月不着痕迹的蹙眉,这两句话就把天聊死了,她要怎么进行下去。
忽然,她看到了秋萱手里拎着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了一瓶墨水。
她眼前一亮:“我看你手里这瓶墨水不错,是黄粱牌的吧,这个牌子是M国老国货了,在钢笔墨水里也是颇有名气,我女儿写手写病历就爱用它。”
秋萱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她不知道这些,只是时杭让她买,她就买了。
她还以为是什么很高端的店铺,进去之前还紧张了一番,没想到小店里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她只需要将它找到并拿到收银台付款即可,这让秋萱松了一口气。
“有人拜托我买的。”
“有人”二字又让黎笑月眼里更亮了几分,秋萱病症难治愈,有一点就是她太孤独了。
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二十五年,竟然连一个能建立长期关系的朋友都没有。
她唯一一个朋友林凝儿又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常年住院,秋萱也怕过多打扰她,不利于她养病,也不会频繁找林凝儿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