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言也被那阵动静惊醒,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那采花贼绝非路过那么简单,分明是冲着这梅园来的。昨日多亏老敖恰巧在此,算起来,他已是数次这般“碰巧”帮了自己。她索性起身去了厨房,奈何食材匮乏,自己厨艺也实在有限,只匆匆煮了碗阳春面,端着去了主屋,语气随意得很:“味道一般,将就吃,吃不死人。”
老敖盯着碗里清汤寡水的面,挑眉调侃:“瞧着就不怎么样,不过难得李小姐亲自下厨,我便勉为其难尝尝。”
“委屈公子了,慢慢吃,我去补觉。”一碗面煮下来,困意反倒汹涌地涌了上来,李墨言转身就要走。
“唔……味道竟还不错!”老敖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点头,嘴角沾了点汤汁也不在意,“五星好评!明早再来一份,记得多放辣子。”
李墨言脚步猛地一顿,没回头,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五星好评?这词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这老敖,莫非跟自己一样,也是穿来的现代人?
她压下翻涌的疑惑,没作声,暗自思忖:难道这大熙王朝,穿来的不只我一个?这算天降队友,还是天降麻烦?得想法子试试他才行。
次日清晨,李墨言翻出府里仅剩的一块牛肉,照着记忆里的做法,笨拙地煎了块牛排送去。老敖瞧见那熟悉的焦褐色模样,眼睛瞬间亮得冒光,当即大手一挥,把屋里伺候的人全赶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攥着她的手腕激动道:“同志!可算找到组织了!”
李墨言看着他眼底的狂喜,勾了勾唇角,慢悠悠开口:“知道这是什么?”
“牛排啊!绝对是牛排!”老敖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都在发颤,差点没掉下泪来,“在这鬼地方待了快仨月,我做梦都想这一口!”
“你真是现代人?穿越来的?”李墨言盯着他的眼睛,沉声追问。
“对对对!总算见着亲人了!”老敖狠狠抹了把脸,语气里又喜又委屈,活像个在外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老实交代,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李墨言猛地抽回手,眼神瞬间警惕起来,指尖下意识攥紧了。
老敖垮下脸,苦兮兮地耷拉着肩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现在是皇帝,萧长明。”
“皇帝?”李墨言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就是那个纵欲过度,眼看就要没命的昏君?”说着,她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老远的距离,仿佛离得近了,就要沾染上什么晦气。
“你别误会!那些烂事都是上一任干的,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老敖急忙摆手辩解,神色急切又认真,“我穿来的时候,那家伙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烂摊子全甩给我了!”
“坐拥江山美人,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不正是你们男人求之不得的福气?那你跑什么?”李墨言抱臂挑眉,语气里的嫌弃更甚。
“刚穿来知道自己是皇帝,身边一堆莺莺燕燕围着,我确实乐坏了,可……”老敖咬了一大口牛排,话到嘴边又顿住,脸上的兴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脸后怕。
“别磨磨蹭蹭的,快说!”李墨言催道,眼底满是探究。
“我刚要跟美人同房,脑子里突然响起个冷冰冰的声音,说敢在这办事,必死无疑!”老敖哭丧着脸,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我哪敢试啊!我在现代还有好几套房子没住够,好几辆跑车没开腻,连个继承人都没生呢!犯不着为了一时快活,把小命丢在这!”
李墨言皱紧眉头,盯着他那副怂样,突然福至心灵:“你穿来的时候,该不会是跟老婆……在车上造人吧?”
“你怎么知道?!”老敖猛地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又贱兮兮地笑了,一脸得意,“不是老婆,是个嫩模!其实那并非出自我的本心。然后不知道怎么,再睁眼就躺龙床上了!”
“难怪长这副讨嫌样!果然物以类聚。”李墨言白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冷声说,“以后跟我保持三米安全距离,别凑过来,看着心烦。”
“你是谁啊?难不成当时在车上的人是你?”老敖诧异追问,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我才没有你那么不要脸!”李墨言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直截了当道,“我是交警,白微。执行任务的时候被辆失控的货车撞了,再睁眼就成了这御史中丞府的大小姐,李墨言。”她顿了顿,她不想说看到他们在车上,转移话题道,“我打算用表哥顾宁的身份去当捕快,好歹混份营生,这时代女子谋生太难。这事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我饶不了你。”
“放心!这是咱们穿越者的最高机密!”老敖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满是郑重,随即又垮下脸,苦水直往外倒,“宫里那些女人,见了我跟见了荤的饿狗似的,一点不夸张!天天变着法儿逼我选妃侍寝,我躲都躲不开!我这辈子不碰女人都成,就怕小命不保啊!”
“那也不算早夭。说不定那声音是骗你的,你只管尽情享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多值。”李墨言没好气地怼他,有半点同情都忍不了。
“说得轻巧!要是骗人的,咱们能平白无故穿到这?这种未知的风险,我可不敢赌!”老敖猛地跳起来,满脸后怕,连连摆手。
“倒挺惜命,跟我一样。”李墨言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认同,“至少不能稀里糊涂死在这鬼地方。”
“所以啊,人民警察为人民,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得帮我,我不能回宫!”老敖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