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门口为了防止苍蝇钻进去,掛了一层半透明的白色塑料纱网。
那是装修时剩下的废料,上面还沾著几道黑色的油垢,边角处甚至被烟火燎出了几个发黄的小洞。
早晨的阳光穿过窗户,正好打在那个塑料纱网上,竟然折射出一种廉价的、五光十色的物理色散光芒。
赵晓晓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是一千瓦的电灯泡。
“找到了!”
她一个箭步衝过去,像发现稀世珍宝一样,把那块破破烂烂的纱网扯到了手里。
“这东西……质感不错啊。”
赵晓晓把纱网往自己肩膀上一披,对著大厅里那块还没拆掉的碎裂穿衣镜照了照。
“这种半透明的朦朧感,这种自带的粗獷线条,还有这种不经意间的烟火气熏出来的做旧色泽……”
“这不就是这几年国际上最流行的『工业废土风吗?”
跟著进来的赵沈青,手里的搪瓷缸子直接脱手,“咣当”一声砸在了脚面上。
“晓晓,你別告诉我,你想拿这玩意儿做礼服?”
赵沈青疼得直吸溜嘴,但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赵晓晓那越来越兴奋的表情。
“有什么不行?这材质防风防晒还透气,穿上去绝对是全场唯一的焦点。”
赵晓晓转头看向陆烬。
陆烬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一瓶还没开封的廉价矿泉水。
他看著赵晓晓披著那块脏兮兮的纱网在那儿转圈,眼神里没有半点嫌弃,反而全是那种能把人腻死的溺爱。
“挺好看的。”
陆烬慢吞吞地吐出这四个字。
“看到没!我老公都说好看!”
赵晓晓得意得下巴都要翘到天花板上去了。
“老公,你过来帮我剪裁一下,咱们就按那个什么鱼尾裙的版型剪,下面留长点,正好能遮住我这双帆布鞋。”
陆烬放下水瓶,真的从pierre·陈的刀架上顺了一把最锋利的剔骨刀。
“行,老板说剪哪儿,我就剪哪儿。”
陆烬拿著剔骨刀,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一份价值千亿的跨国合同。
他半蹲在地上,比划著名赵晓晓的腰线,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赵沈青看著这幅画面,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堂堂京圈太子爷,拿著剔骨刀在剪一块沾满了猪大肠气味的塑料纱网。
这要是让老太君看见,估计能当场把別苑的房顶给掀了。
赵沈青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原本想给林伯发个消息告状。
可他刚点开对话框,就看见陆烬不经意间回过头。
那个眼神,冰冷、危险、带著绝对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