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凝重。
不是遗憾。
是一种在確认了某个好结果之后才会有的、带著疲惫的鬆弛。
“手术非常成功。”
大夫的声音在走廊里落下来的时候,赵晓晓的碎屏计算器从膝盖上滑了下去。
她没接。
计算器摔在羊毛地毯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屏幕朝天亮著,上面显示的那个百分之七十八点三的数字在走廊的光线里跳动著。
赵晓晓:(?°?????????°????????)
她站起来了。
站起来的速度比她从摺叠板凳上跳下来碰瓷的速度还快三倍。
她朝陆烬的方向扑了过去。
整个人掛在了他身上。
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帆布鞋的鞋尖离开了地面。
陆烬的手臂在她搂上来的那一刻就稳稳地接住了她的腰,两个人的重心在走廊的正中央晃了一下,然后定住了。
赵晓晓不说话。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她咬著嘴唇,没出声。
陆烬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手指穿进了她散落的发尾里。
“成功了。”他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赵晓晓从他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嗯的尾巴翘了一下,带著一抹鼻音。
赵沈青站在三米外,看著这一幕,鼻子酸得像被人塞了一把孜然粉。
他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拧开盖子,往嘴里倒了一颗。
嚼了两下。
然后又倒了一颗。
赵沈青:(;????_????)
不是因为心臟不舒服。
是因为太多种情绪同时涌上来了,他的胸腔装不下,需要药物辅助分流。
苏念站在他旁边,没有看赵晓晓和陆烬的方向。
她在看赵沈青。
看他通红的眼眶,看他攥著速效救心丸瓶子的手指,看他草帽掉在地上都没弯腰捡的模样。
她弯腰把草帽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轻轻扣回了赵沈青的头上。
赵沈青的身体僵了半秒。
苏念没说话,只是把草帽的帽檐往正的方向推了推,手指从他的髮际线旁边掠过,带走了一缕黏在太阳穴上的汗湿碎发。
赵沈青的耳朵红了。
大夫继续说著术后的情况。
“陆先生提供的半相合造血干细胞已经顺利输注完毕,老太太的生命体徵平稳,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最关键的排异观察期。”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赵晓晓的后背。
“赵女士,老太太在麻醉清醒之前不能进食,但如果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想喝你的汤——”
赵晓晓从陆烬的怀里转过头来,眼眶还红著,但声音已经切回了大排档老板娘的频道。
“我厨房二十四小时待命,pierre陈的灶台就算著火了也不会灭,她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开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