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二师兄的鸿门宴（第1页）

林渺把那纸"卖身契"折得方方正正，塞进了衣襟最里层，贴着胸口放着。叠的时候她注意到纸的背面还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字，是用蝇头小楷写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翻过来凑近一看，上面写着："此为凭证，若我反悔，天打雷劈。"

林渺捏着那张纸，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什么卖身契，"她小声嘀咕，"明明是情书。"

她把纸重新叠好放回衣襟里，拍了拍胸口，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走路都带风。

但这种好心情持续了大概一个时辰。

因为半个时辰后，萧凛派人来传话，说今晚要请她吃"好的"，让她酉时去他的院子里。

林渺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萧凛请吃饭？主动请？还特意让个小书童跑腿传话？这人平时有饭就吃、没饭就抢，什么时候这么讲究过？

她问了小书童一句"二师兄还叫了谁"，小书童摇摇头说"只请了小渺师兄一人"。林渺的心里那根警惕的弦立刻绷紧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毕竟萧凛是师兄，三番五次拒绝也不太好，而且大白天的，他总不能把她怎么样。

酉时，林渺准时出现在萧凛的院门口。

萧凛的院子跟沈清竹的大不一样——没有竹子没有梅树，院子里光秃秃的，只放了几口大缸，缸里插着练武用的木桩和箭靶。院墙上挂着几把弓，地上散落着几根没收拾的箭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皮革味。

但萧凛今天收拾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换了件玄色的新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难得没撸袖子露胳膊，看起来竟然有了几分世子该有的矜贵样子。

他坐在院子中间那张石桌前，桌上摆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俱全，还有一壶酒。看到林渺进来，他站起身来，冲她咧嘴一笑。

"来了？坐。"

林渺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红烧肘子、清蒸鲈鱼、白切鸡、酱牛肉、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两碟时蔬、一盘桂花糕。八个菜，两个人吃，这排场有点过分了。

"二师兄，"她谨慎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萧凛给她倒了杯酒，"就是想跟你喝两杯。"

林渺看着那杯酒，心里警铃大作。她现在是"病弱师弟"人设，喝什么酒？

"二师兄，我不能喝，我有隐疾——"

"心疾不能喝酒？"萧凛挑了挑眉，"那以后大师兄酿的桂花酿，你可一口都尝不到了。"

林渺被噎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沈清竹会酿酒，她前两天还闻到他院子里飘出来的酒香。但萧凛这话说得太顺溜了，好像对她和沈清竹之间的事了如指掌。

"……二师兄，"她试探着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萧凛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口干了，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

"知道什么？知道你是个姑娘？知道大师兄写了张卖身契把你收了？知道顾言之那小子给你买里衣还挑藕荷色？"

林渺："………………"

她的表情在短短三秒钟内经历了震惊、心虚、绝望、生无可恋四个阶段，最后定格在"好家伙你们果然全都知道了"上面。

萧凛看着她那张变来变去的脸，哈哈大笑，笑得拍桌子。

"你那个表情，太好玩了。"

林渺觉得自己脸红得能滴血，但她已经破罐破摔了，干脆也不装了，抓起桌上那杯酒灌了一口——酒液入喉，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竟然不难喝。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第一次见你。"萧凛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语气随意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山长跟我说来了个流浪儿，你关照一下，我去柴房看你，你缩在角落里的样子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我当时就想，这小子怎么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然后呢？"

"然后你晕倒那次，大师兄给你换衣裳。他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你以后对小渺好点。我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