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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第一场雪（第1页）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渺在书院的"新身份"生活越来越顺当。

她每天早上喝沈清竹给她换的新方子，下午偶尔跟萧凛去练武场看他射箭——不是练，是看。萧凛给她单独辟了一块地方摆了张椅子，让她坐着晒太阳，他练他的箭，她看她的书。偶尔萧凛射中靶心会回头冲她扬一下下巴，那个表情带着几分显摆，几分"怎么样我厉害吧"的得意，林渺每次都配合地鼓掌。

顾言之则养成了新的习惯——每天傍晚来她院子里坐一坐。有时带一碟点心，有时带一壶新茶，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摇扇子，絮絮叨叨说一些书院的八卦：谁又给谁递情书了、谁在课上打瞌睡被夫子抓了、谁养的猫跑进食堂偷鱼吃了。林渺听着听着就笑出声来，这些琐碎的小事让她觉得书院的生活真实又鲜活。

而沈清竹……沈清竹还是那样。每天早上准时给药，碗底准时放蜜饯，偶尔在院子里多留她坐一会儿，偶尔在她起身要走的时候递给她一枝新摘的桂花。

林渺把那枝桂花插在窗台上的小瓷瓶里，养了一个多礼拜都不舍得丢。

入冬后的第二个月，清河镇下了第一场雪。

那天早上林渺醒过来的时候，觉得窗外的光线比平时亮很多。她披了件外袍推开窗户一看——院子里白茫茫一片，桂花树的枝丫上挂满了积雪，天井里的青石板上铺了厚厚一层银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上辈子她是南方人，很少见到雪。穿越前那个城市冬天湿冷，但雪是稀罕物，偶尔下一场也不过薄薄一层，化得比下得还快。而眼前这场雪，大片大片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里飘下来，落得密实又温柔，整个院子都被裹进了毛茸茸的白色里。

她穿好衣裳推门出去，一脚踩进雪地里，积雪没过她的鞋面，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她走了两步又踩了一下，"咯吱"，再走一步，"咯吱咯吱"。

一个人在院子里踩雪踩得不亦乐乎，忽然听到墙头传来一声笑。

她抬头——萧凛蹲在墙头上，穿着一件玄色大氅，领口一圈毛茸茸的狐狸毛，衬得他那张本来就英气的脸多了几分贵气。他手里捏着一个雪球，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渺，接住了。"

雪球飞过来，林渺下意识抬手一挡，雪球砸在她袖子上散开，碎雪溅了她一脸。她愣了一瞬，然后弯腰抓起一把雪，团了个歪歪扭扭的雪球，使尽全力朝萧凛扔过去——雪球飞了两尺高就落下来，"啪"地砸在了墙根。

萧凛蹲在墙头上笑得浑身发抖："你这手劲儿，还没一只猫大。"

林渺不服气，又团了一个，这次铆足了劲儿扔出去，堪堪砸中了他的膝盖。萧凛看着裤腿上那团雪印子，从墙头翻身下来，落在她面前，伸手在她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

"行了行了，算你赢。"

林渺被他揉得发髻都散了，正要抗议，忽然听到月洞门那边传来脚步声。她转头一看，沈清竹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过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厚袍子，外面罩了一件墨绿色的披风，手里还拎着一只食盒。

他走到院门口就停下了，看到林渺满头满脸的碎雪、散了一半的发髻、以及旁边萧凛那副"我揉的怎么着"的表情，微微挑了一下眉。

萧凛识相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来叫她吃饭。你自己带饭了？行，你们吃，我先走了。"

他说完脚底抹油地溜了。

林渺站在雪地里，发髻歪着，鼻尖冻得红红的，冲沈清竹傻笑了一下。

沈清竹走过来，把伞撑在她头顶，低头看了看她散落的发髻，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素色的发带递给她。

"绑上，别着凉。"

林渺接过发带想自己绑，但手指冻得不听使唤，折腾了两下没绑好。沈清竹看了她一眼，把她手里的发带接过来，绕到她身后。

林渺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地把碎发拢起，然后用发带松松地系了个结。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后颈，凉凉的，但触感轻得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好了。"

林渺摸了摸后脑勺那个结，系得规规整整，不紧不松。她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人连扎头发都扎得这么好看。

"……谢谢。"

"进屋吧，"沈清竹把食盒递给她，"粥还热着，雪天喝点暖的。"

林渺接过食盒进了屋，沈清竹跟着她走到廊下，收了伞靠在墙边。他在门槛外面站住了，没有进去，背对着院子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