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宇文澈重新骑上马,是鹰嘴山之战后的第三个月。
周衡终于松了口,却只准半个时辰,只能慢行。不许纵马,不许拉弓,枪更不用想。
宇文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马上让它自己走?”
周衡低头收药。
“世子也可以不坐。”
“……”
“那还是坐吧。”
北营给他牵来的不是从前那匹战马,而是一匹性情温顺的青骢。
宇文澈站在马旁看了两眼。
“我以前骑过它?”
赵崇道:
“没有。”
“那它认识我?”
“不认识。”
宇文澈抬手拍了拍马颈。
青骢只是甩了一下耳朵。
“挺好。”
赵崇有些没听懂。
“什么挺好?”
“至少它不知道我以前能骑多快。”
赵崇看了他一眼。
宇文澈踩镫上马,动作已经比一个月前利落许多。只是右腿越过马背、腰腹收紧的那一下,肋下仍旧轻轻绷了一瞬。
他在鞍上坐稳,等那一点紧意慢慢散去。
赵崇问:
“疼?”
“没有。”
“世子现在说‘没有’,属下得先分清是真的没有,还是没到需要告诉人的程度。”
宇文澈侧头。
“你跟谁学的?”
“白夫人。”
“……”
校场很大,两匹马却走得很慢。第一圈过去,宇文澈还在重新适应鞍上的起伏,身体随着马背轻轻一上一下。
伤处不疼,只是紧,像皮肉深处还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偶尔提醒着他,那里曾经真的进去过一支箭。
第二圈时已经好多了。风从校场另一头吹来,带着北营里熟悉的马粪、黄土和草料味,远处有人操练,兵刃相撞,一声接着一声。
宇文澈看了很久。
“赵崇。”
“世子。”
“鹰嘴山那一仗,你后来复过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