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临从将军府出来,没有朝着翰林院的方向去,反而是回了裴府。
裴府和将军府只隔了一条街。
裴知临一进院子,就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这段时间裴母正在慈云寺烧香拜佛保佑平安,裴父正在礼部为了将近的秋猎忙得焦头烂额。
裴知临素来不喜院子里面有太多人,故这一路过来也没见下人。
裴知临走到案前,晨起时候写的半幅字还压在镇纸下,上面一滴墨滴在纸上晕染开来,早已干涸,毛笔被随意地扔在桌子上,看起来那人走的时候很匆忙。
裴知临坐回禅椅上,勾起手指轻轻叩了桌面两下,随即说道。
“十二,十三”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从梁上翻下来。
“十二看着顾府和顾小姐,近来如果有鬼鬼祟祟的人向我汇报。”
“十三看着三皇子,他有什么动作都要向我汇报。”
等到两人站定,裴知临开口吩咐。
“是,公子。”
两人随即出门,只作一声轻响,便消失在门前。
等屋子完全安静后,裴知临倚靠在禅椅上,眼皮紧紧阖住,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三月的京城,海棠花开了一条街。
顾嘉懿躺在顾府里面最大的那颗海棠树上面,她百无聊赖的数着花。
院子里的只有这棵树是她姑母入宫前亲手栽的,她从小就没见过她姑母,这些事情自然是听祖母说的。
只因祖母每次提到姑母眼眶都要红,所以她便从来没在祖母面前提过这颗树。
“小姐,您快下来,万一又让老太太看见。”
丫鬟春桃在树下急得直跺脚,她上又上不去,小姐她又不下来。
“祖母午睡呢,且得睡半个时辰,我只是看看风景,又没做什么。”
顾嘉懿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手里面还把玩着一枝海棠花。
隔壁是裴府,裴侍郎家的府邸比顾府小一圈,但是裴夫人收拾的井井有条,在回廊处摆了一排兰花,是裴夫人的手笔。
此时廊下安安静静,只有廊下坐着一个人。
她骑在树上,一手捏着海棠花,另一只手对着廊下看书的人挥了挥,动作熟练的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裴书呆。”
廊下的少年抬起头,穿着月白实色直裰,领口处用银线绣着柳叶,眉目舒朗。
她穿着酒红色的骑装,头发利落地用红绳扎了一个高马尾,阳光碎金似的洒在她脸上。
“是她的穿衣风格。”他想。
裴知临手中握着一卷书,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顾嘉懿三两下站起身,不是下树,而是直接到了裴府的墙头上。
丫鬟春桃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去裴府家的外墙旁边等着小姐,每次小姐翻裴大人的墙头都会从那离开,顺便买个糖葫芦回府。
她已经习惯了。
裴府内。
裴知临看着她,面色不动,没有惊讶,只是稍稍抬了抬眉毛。
顾嘉懿懂那是什么意思,那表情她见过一百遍。
“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