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栅栏与血（第1页）

顾嘉懿看了一会，发现裴府马车还保持着那样不近不远的距离，你知道，那马车里面估计是裴侍郎和裴书呆。

“是不是特意跟着我们的？”顾嘉懿忍不住想道。

但是只是一瞬间，这种想法就被自己否定了。

裴府和顾府在一条街相邻，这很正常啊，你在想什么！顾嘉懿。

自己越看那辆挂着裴府牌子的马车，越想到什么，顾嘉懿干脆不看了，拉回帘子，重新坐好。

“祖母，今天温皇后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顾嘉懿想到今天温皇后看过来的眼神，觉得祖母可能知道些什么。

顾老太太本来在闭着眼休息，听到这话也没睁开眼，只是先问道：“怎么个奇怪法？”

“她盯着我脖子上的玉看。”顾嘉懿说着，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胸口的玉，“像是她本来就认识这块玉一样。”

顾老太太没有立即回答，车厢里面安静下来，顾嘉懿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在顾嘉懿等到她觉得今天这个问题没答案的时候，正想换个话题，却听见老太太轻轻的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你姑母入宫前，和温家一个丫头玩的很好。”顾老太太的声音很低，很淡，像是说着一个尘封多年的往事。

“温家？”听到这个词，顾嘉懿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但是没有妄下结论。

“那温家丫头，就是如今的温皇后，她见过你姑母带着这块玉。”

顾嘉懿想到了会是这个答案，故没表现太多的惊奇，只是观察着祖母的脸色，怕她提起旧事太过伤心。

顾老太太的脸色很平淡，接着说道：“你姑母入宫之前，也带着，只是后来入了宫，觉得太招眼，便取下来还给我了。”

“我也一直没告诉过你，入宫之前，温家那丫头经常来找你姑母，两人就在院子里面闲聊，嬉戏，不过后来。”

后来什么，顾老太太没说完，但是顾嘉懿明白，后来为什么传害死姑母的凶手是温皇后。

顾嘉懿不知道怎么接话，她觉得这段感情太过于沉重，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她想起了温皇后的今晚看她的那个眼神，像是有着深不见底的东西。

顾嘉懿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面想着，突然，马车猛地顿了一下。

顾嘉懿身子猛地往前倾，差点摔倒，于是她抓紧扶着车沿，将自己身子稳了下来，正要开口询问怎么回事，胸口的玉突然发烫。

这一次，不是寻常那种温热的暖意，而是像有人将一块烧得通红的炭，突然放到了她的胸前，顾嘉懿被烫得惊呼了一声，连忙捂着玉，和皮肤隔开。

那玉的温度还在上升，烫得她掌心发麻，与此同时，她的脑子里面多了一幅画面，直直地被灌入自己的脑海里。

铁栅栏，满脑海的铁栅栏，空气中还散发着潮湿的，腥甜的血腥气。

她窝在墙边，想着抬起手，发现自己的身子动不了，有人站在铁栅栏外，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模糊但是熟悉，那人将一碗药推进来，碗底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一阵苦味突然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很苦，苦得让人想吐。

突然画面逐渐消散，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意识也逐渐模糊。

“阿沅？阿沅！”

顾老太太刚刚稳住身形，就看到顾嘉懿手紧紧地攥着胸口的衣襟，脸色白得吓人，眉头皱得拧成了一个节。

顾嘉懿仍然闭着眼，听到祖母的声音从很远处传了过来，她努力着保持清醒，终于，一阵白光划破黑暗，她回过神了。

她发现自己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襟，玉还被包裹着，已经不再发烫，温温的贴着自己的手心，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个幻觉，可是手心的灼痛推翻了幻觉的说法。

“怎么了？”祖母探过身来，握着她的手，又暖又干。

“没事，刚刚走神了，看到了一些画面。”顾嘉懿摇了摇头。

顾老太太知道她不想说，便也没问是什么画面，只轻轻地拍了两下她的手，像是安抚。

顾嘉懿意识到了马车已经停下来了，便掀开车帘，往外看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的马车停在一个拐角处，车前车夫正和人交谈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穿着仆役衣服的人，顾嘉懿认出来了，那是裴府的下人。

隐隐约约能听到好像是有别车经过，双方让行，顾嘉懿探出半个头，朝着前方看去。

街角处，一辆黑漆银帘马车正缓缓向前走去，车尾的灯笼轻轻地摇晃，燕王府那一列大字被照得明明灭灭。

不用想也知道，是三皇子的车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