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那场别扭的隔阂彻底消解之后,高二(3)班靠窗的这组座位,终于又恢复了往日鲜活又微妙的氛围。
座位依旧是固定的模样:靠窗并排的同桌是丌斯年与游恋,前排左侧是大大咧咧的苏星眠,右侧是温柔沉静的许知夏,丌斯年正后方,瘫着坐姿吊儿郎当的是陆驰。
深秋的日光温温柔柔的,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落在课桌上,镀亮摊开的书本、笔尖,也落在少年少女沉默的眉眼间。
经过一场误会与和解,游恋不再刻意躲闪丌斯年的目光,却依旧改不了骨子里的腼腆怯懦,对视三秒就会耳尖发红,悄悄移开视线。
而丌斯年依旧是那副随性不羁的样子,梨涡浅浅挂在唇角,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总下意识往身侧的小姑娘身上落,藏着旁人看不懂的迁就与温柔。
上午第三节课是枯燥的语文默写课,全班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游恋写字很稳,一笔一划规整清秀,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停顿。她习惯了拼命做好每一件事,读书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底气。
身旁的丌斯年则截然相反。
他天资极好,课本内容早已烂熟于心,草草写完默写内容,就单手撑着下颌,侧头安安静静看着游恋。
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遮住了他偶尔会泛淡白的脸色,没人看得出来,他胸腔里那颗天生孱弱的心脏,正随着目光里的心动,轻轻缓慢起伏,带着细微的牵制感。
他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情绪大起大落,从小到大,他的人生都是克制且无趣的。直到这个雨天闯进他世界的小姑娘出现,他枯燥的日子才多了一份偷偷的期许。
坐在身后的陆驰抬眼一瞟,就精准捕捉到自家兄弟那副没救的样子。
他太懂丌斯年了。
外人眼里放荡洒脱、无忧无虑的富家少爷,背负着先天心脏病的枷锁,一辈子都要小心翼翼活着。
他难得对一个人上心,难得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陆驰暗自啧了一声,低头转着笔,看破不说破。
前排的苏星眠默写速度飞快,写完就忍不住偷偷回头瞄。
一眼就看见丌斯年专注的侧脸,再看看自家闺蜜拘谨紧绷、悄悄泛红的耳尖,心里门儿清。
她是最早看穿游恋暗恋的人,看着两人明明互相惦记、双向心动,却一个自卑退缩,一个隐忍克制,急得抓心挠肝,却只能乖乖闭嘴,不敢戳破这份青涩的小心思。
一旁的许知夏合上笔盖,坐姿端正温婉,眉眼通透平静。她余光轻扫身后两人的小动作,心底了然。
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两人的心事藏得浅,又藏得深,浅到眼神藏不住,深到囿于身份、自卑、病痛,永远不敢往前一步。
整组座位,五个人,各怀心事,却维持着最恰到好处的温柔默契。
默写结束,课代表收卷,教室里瞬间活泛起来,安静被喧闹取代。
苏星眠直接转过半个身子,胳膊搭在游恋的桌沿上,笑眯眯的:“恋恋,这次默写稳了吧?你次次满分,我真的羡慕哭了。”
游恋浅浅弯唇,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还好,都是基础内容。”
“你就是太谦虚了!”
苏星眠哀嚎一声,转头看向懒散靠在椅背上的丌斯年,
“学神双人组,一个第一一个第二,要不要这么卷啊,给我们学渣留条活路行不行?”
丌斯年漫不经心勾唇,梨涡浅浅显现,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慵懒,
“怪我们?是你自己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