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的呼吸好沉重,快要窒息了,一团团海水往鼻腔里灌,胸腔快要憋死了。
如果花能够被海水淹死,那就淹死吧!如果不能,那它也会被海水的腥臭味熏臭吧!
那就臭吧!
但是,臭之前,先干净的活一次,为自己正名一次。
秦婉枝冲下车,跑着去追苏苏,一边跑一边喊:“苏苏,你听我解释。”
解释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
“秦婉枝,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苏苏回头怒吼着这句话,好像一个受伤的小孩已经精疲力竭,是对自己最后的宣誓。
“咚。”
苏苏像一颗气球在风中飘飘摇摇,轻轻的,零落的,那一刻,好像她那幼小的心灵被飞在迷茫的空中,她的眼睛失了神,望着天空,像气球失了线,一刹那的纷飞,贯穿了她整个生命,彷佛所有的精彩不在属于这一刻,却写满在了这一刻,走马灯花的闪烁。
“嘭”下一秒,气球爆裂,苏苏从空中摔到地上。
世界静了。
秦婉枝反应过来,她使劲往前跑,可无论她怎么跑,都感觉那段路有很多魔鬼的手在拽着她的腿,她迈腿,伸腿,每一秒都在挣扎。
秦婉枝撕扯出呼喊:“苏苏,不要,不要。”
那个少女躺在秦婉枝的怀里,脑袋的血汩汩冒出,害怕,又一股害怕让秦婉枝快要崩溃了。
“婉枝姐,救,救救我。”
好像神丝被拉住,把她从地狱里拉回来:“苏苏,不要怕,我会救你,我们现在去医院。”
再也控制不住的嘶吼在车辆堵塞的道路上响起:“辰肆,辰肆,救命。”、
小时候,秦婉枝不知道什么叫死亡,遇到别人离开,别的小朋友说那人死了!
死了?什么死了?那人睡着了,累了,睡着了!
去医院的路上,苏苏大口大口往出喷血。
腥浓的血喷到秦婉枝的脸上,热一瞬间,能感觉到瞬间冷下去。
仿若苏苏的生命,她捧着的一个少女的生命,在冬季最后一个月的花掉落,一点一点让人措手不及,又硬又恐惧的心来回拷打着秦婉枝。
理智的坚硬拉不回来,比苏苏昏过去的是秦婉枝瘫软的心。
崩溃像雪一样包裹着她。
急救室的灯亮眼,刺进每个人的神经,大脑嗡嗡作响,像被实验的小白鼠,没有思想,明明躺在里面的是苏苏,但那个人又是秦婉枝自己,好像刀子拉在自己的身上和心上。
心破了,眼里干涩的眨不动,随之而来的是漫无目的的泪水。
咦?好奇怪,这是什么眼泪?
不,不该流泪,应该坚强。
于是秦婉枝害怕极了,她对生死有了第一次清晰的认知,死了,就彻底完了。
见不到想见的人,吃不到想吃的东西,甚至连仇都报不了,只在最后一刻尝尽手术刀的冰寒和开膛破肚的冰冷!
不要死亡!
不要死亡!
可是,人会死亡的,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灯板,灯板里有小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