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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罢牵心（第1页）

喜宴散去数日，日子过得平缓松弛。

晚间老式电视长久开着，循环播放港台老歌录影。林茉膝头摊着几支化妆毛刷，指尖反复揉搓刷毛，侧头同身旁抱抱枕闲坐的程家怡轻声说话。

“女妆手法我已经练熟，上手稳当，唯独男士妆容实操太少，心里总没有底气。”

程家怡闻声立刻抬脸，眼尾弯起利落笑意：“这有什么难的，现成模特就在家里，我阿哥随便给你练手。”

话音未落，玄关传来钥匙转动轻响。门页推开，程家朗收工归家，整日跑的士裹挟一身街头燥热，热气顺着衣料带进屋内。

程家怡步子轻快冲上前，一把攥住他袖口不肯松开：“阿哥，先别走，帮阿茉姐一个忙。”

不由他推辞拉扯着走到客厅正中，按住肩头令他在木椅坐稳：“坐着别动，给阿茉姐试男士妆面。”

程家朗猝不及防，指尖蹭过颈间汗湿衣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满身汗气，先冲个澡再说。”

林茉连忙摆手：“不用麻烦程大哥的。”

程家怡在一旁插言打趣：“这点热气算什么，难不成你想我拉老豆来给你练手？”

一句话堵得林茉无从辩驳，只低眉含笑不再推辞。

程家朗拗不过两人，快步走入浴室冲洗干净。再走出时换一身宽松柔软居家睡衣，发丝还浸着湿意，周身燥热尽数散去，只余一身清淡的皂角冷香。

他依言在木椅端正坐好。

林茉握着毛刷缓步上前，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淡淡的皂香渗入鼻尖，干净得让人心里发静。她抬眼落向他的眉眼，这般近距离直面，还是头一次。

程家朗生得一副标准硬朗骨相，轮廓立体深邃，五官底子干净，眉骨锋利平直，原生眉毛浓密整齐，不笑时沉静收敛，自带成熟稳妥的男人质感。

咫尺相对，衬得林茉愈发清丽动人。她一头乌黑长发柔顺垂肩，双眸清亮剔透，眼尾灵动舒展，安静垂眸时，既有少女的清甜灵秀，又藏着一丝与世疏离的静气。

她目光微微滞顿，捏着毛刷的指腹不自觉收紧，片刻后迅速敛散心神，稳住气息抬手落刷，专心铺色塑形。

程家朗起初睁着眼，视线无处安放。身前少女垂眸凝神，乌黑长发垂落颊边，一双杏目敛住细碎柔光，薄唇因专注轻轻抿起。距离过近，氛围私密局促，越是直视，心底越难平复。几秒后他索性轻轻合上双眼，想躲开这份无措。

可闭眼之后，慌乱才真正涌上来。

视觉隔绝，所有感知尽数落在皮肤表层。少女细软温热的指尖带着淡淡粉膏香气，轻扫眉骨、擦过眼睑、缓缓抚过面颊，力道轻软，每一处触碰都清晰分明。

方才睁眼尚能靠视线强撑镇定，此刻一室安静，只剩毛刷轻擦肌肤的细碎声响、近在耳畔浅淡呼吸。

程家朗浑身悄然绷紧，双手悄悄攥紧裤面布料，分毫不敢乱动。呼吸刻意放轻放缓，胸腔起伏却不受控制地紊乱，心跳一下重过一下撞在胸腔，越压制越是汹涌，耳根迅速烧得滚烫，连下颌线条都绷得僵直。

视线看不见，感官便无限放大；周遭越安静，心底悸动越清晰。明明只是寻常练妆，却让他从头到脚手足无措。

待到林茉收拢最后一支毛刷，轻声一句“好了”落进耳里。

程家朗如蒙大赦，不敢抬眼看向镜面，也不愿多做停留，仓促起身含糊应了一声，脚步微乱快步走出客厅。

房门轻叩合上，楼道穿堂风缓缓掠过栏杆。他停在廊间原地驻足，心口仍砰砰起伏，方才近距离相处的触感、灯下少女凝神垂眸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盘旋，久久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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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车流放缓，油麻地街边茶餐厅浸在慵懒热闹的时辰。老式冷气呼呼吹送，玻璃窗蒙一层薄薄白雾，店内碟碗碰撞、伙计吆喝、邻桌闲谈交织成浓稠烟火气。一众的士司机将车辆整齐泊在路边，趁着空档进店歇脚闲谈。

卡位桌面摆着浮满冰块的冻柠茶，牛油多士还冒着温热香气，烟味、奶茶甜香混在一处，是日复一日不变的市井光景。

几人瘫坐闲谈，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沉默走神的程家朗身上。

阿强率先开口，熟稔打趣：“阿朗，你最近状态不对，往日拼命出车熬通宵，这几日天未黑便急着收工回家，连生意都不愿多做？”

一旁肥荣顺势接话，眉眼带着暧昧笑意：“你们不知内情，他家近来多了一位暂住的姑娘，几清秀的。”

桌边其余两人闻言低低哄笑，顺势凑趣起哄，喧闹瞬间涨起。

程家朗指尖反复摩挲玻璃杯冰凉外壁，眼神散淡，刻意装作漫不经心，语气平淡解释：“只是内地过来投奔的远房妹妹，暂住一段时日罢了。”

阿强身子微微前倾，玩笑意味更浓：“只是普通妹妹？”

一句暧昧调侃落地，哄笑声更大。程家朗面上强撑从容，耳尖却一瞬烧透，不敢抬眼对上众人戏谑视线，指尖微微收拢，只淡淡嗤了一声。

“你们整日说话没个正经，懒得同你们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