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好。”正月底,冯骥告老还乡。
他在锦衣卫待了整整三十年,把北镇抚司从一个纯粹的诏狱变成了大周最精锐的情报中枢。
他在离任前做了一件事,把沈渡叫到正堂,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指挥使的官印,另一样是一本泛黄的旧册子,封面上写着“北镇抚司历任指挥使名录”。
“这本名册上的第一个名字是你爹沈怀远,最后一个名字是你,中间是老夫。”
“你爹当年在战场上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他没能活到锦衣卫重建的那一天。”
“现在我把锦衣卫交给你,你做你爹没做完的事。”
“不是查案,是让锦衣卫不再只是抓人审案的机器,而是保护愿意好好活着的人。”
“你做到了。”
“从你在诏狱里放了一个啃窝头的女飞贼那天起,我就知道你能做到。”沈渡接过官印和名册,单膝跪地,朝冯骥行了他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第一个正式军礼。
#沈渡“臣,领命。”冯骥把官印放在他手心,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大步走出了正堂。
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
“老李头的惊蛰糖给我留一包,告老还乡的人,也得吃甜的。”……二月初二,龙抬头。
京城东市的鞭炮声响了一整天。
雁门关守军代表、密云卫守军代表、江南按察使司代表齐聚北镇抚司,与锦衣卫签订了三方联防协议,大周北境防线从雁门关到蓟辽到京城,所有卫所的军饷发放和军备核查从此由锦衣卫独立监督,不受户部和兵部的中间环节干预。
这份协议是沈渡在孙尚书案结案后向皇上提出的,折子只写了三句话:军饷足额发放则兵强,兵强则关固,关固则国安。
皇上批了四个字,准。
永为定制。
签字仪式结束后,苏星落站在正堂门口看着各方代表鱼贯而出。
她看见陆文渊穿着那件新做的青色官袍站在人群里,手里提着夫人托人从苏州捎来的桂花糕,正和宋子明说着什么。
宋子明依然是那副清瘦严肃的模样,但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大概是听陆文渊说了锦衣卫给他发新官袍的事,说密云卫的军饷现在是锦衣卫直接拨付,每一文钱都清清楚楚,再也不用修假账了。
王小满从猎弓营的队列里跑过来,手里高高举着那块早就过期了但依然完好无损的麦芽糖,说:“苏同知!我的糖还留着!你说过打完仗给我发新的,新的呢!”苏星落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惊蛰糖塞进他手里,又从他手里拿过那块过期的旧糖剥开油纸放进自己嘴里。
#苏星落“旧的我替你吃了,新的你自己留着。”
“今年猎弓营的扩编方案已经批了,你带新兵的时候记得告诉他们,拉弓的时候睁开眼,看着靶心。”
“你盯着什么,箭就飞向什么。”王小满把新糖攥在手心里,啪地一个立正,转身跑回猎弓营的队伍里,边跑边喊:“老秦连!集合!苏同知发糖了!”谢云舟没有来参加签约仪式。
他留在苏州按察使司整理江南案最后一批结案文书。
沈渡收到他寄来的一封信和一本薄薄的琴谱。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江南案结案文书已全部封存归档。
另,近日新谱一曲,名为《望星》。
此曲前半阕用尊夫人所传旧调,后半阕为谢某所作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