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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最后一周,天冷得很快。
傅京祈下班回来的时候,鼻尖冻得通红。她换了鞋,把外套挂在门口,走进客厅。许聿安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动静探出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晚?”
“开了一个长会。姜律把明年一季度的项目全排了,我手上多了两个。”
“累不累?”
“还行。”
她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的汤。汤是排骨萝卜汤,萝卜切成了块,在汤里翻滚着。她伸手想拿勺子尝一口,许聿安先一步把勺子递到她嘴边。她愣了一下,低头喝了。
“淡不淡?”他问。
“刚好。”
许聿安把火关小,盖上了锅盖。他转过身看着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傅京祈。”
“嗯。”
“你上次说的那场车祸,我想再听一点。”
傅京祈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下。她靠在灶台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锅里冒出来的热气。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汤咕嘟咕嘟的声响。
“你想听哪部分?”
“你愿意说的部分。”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天是七月十六号。高考完一个多月,成绩刚出来没多久。我考得还可以,够上那个有海的城市的大学。”
许聿安靠在另一边的灶台上,看着她。
“那天我出门去买东西。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绿灯亮了,我过马路。走到一半的时候,一辆车从左边冲过来。”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讲一个已经翻过去很多遍的旧账。
“我听到刹车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那辆车离我很近,我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被蹭到了。摔在地上,腿上擦破了一大块,胳膊也蹭破了。包飞出去,东西撒了一地。”
“你当时什么感觉?”
“疼。摔在地上很疼。但最难受的是我起不来。我想站起来,腿是软的,手也在抖。我坐在马路中间,旁边围了很多人,有人打120,有人拍照。我想说话,但说不出来。气吸不进来,胸口像被人踩住了。”
许聿安的手指在灶台边沿上收紧。
“后来呢?”
“后来救护车来了。医生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不出来。我一直在抖,控制不住。他们给我吸了氧,我才慢慢缓过来。到了医院,检查了一圈,骨头没事,就是皮外伤。但医生说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建议我看心理科。”
她停了一下。
“我看了。医生说我那次是急性应激反应,加上原有的焦虑症,被车祸触发了惊恐发作。他给我开了药,让我定期复诊。”
“你一个人去的?”
“我妈陪我去的第一次。后来就是我自己去了。”
“你妈怎么说?”
“她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哭。我知道她是心疼我,但她不会说别的话。”
许聿安没有说话。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有碰她,但离她很近。
“后来那个司机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