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平旦,赵青玄猛地睁开眼,她指尖颤抖,试探向脖子——
干的,没有血。
屋中飘着再熟悉不过的浅浅木草香,身下是干爽柔软的衾褥。没有凉风,没有茅草,更没有时不时会依偎在身边的鼠虫。
赵青玄分毫不差摸到玉枕旁的金簪,紧紧攥在手中。
簪子是及笄那年大哥送的礼物,她极为爱惜,平常根本舍不得戴,只有在家宴上才会拿出来备着。
今儿,就是。
赵青玄认命般闭上眼——
又重生了,她以为自杀就能结束的循环,再次重启。
从正月的家宴一直到两年后大哥新皇登基,她死了无数遍,挣脱了无数遍,哪怕在牢中用这金簪刺入喉咙,鲜血喷涌连带着她的生命一起消逝,也没能逃出来。
赵青玄抱膝蜷缩在床角,正好能看见画屏两侧,面前却有一帷帐避之,使来人又见不到她。
她盯着画屏,上下牙齿不自觉开始啃咬指甲。
在牢中自杀前听到的那些话原本因为烟花璀璨模糊,现在却无比清晰的回响在耳边。
若不是因为那些话,她也不会自我了结。
“你的大哥要杀了你来稳固地位。”
“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嘴里丝丝腥甜,赵青玄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才会惹来杀身之祸。
从小到大,赵枭一直都是她最爱的人。
赵枭说什么,她便去做什么……
太子之位并无二人,继任皇位板上钉钉。
她不过是个公主,只有名头又无实权。
怎的偏偏要杀了她来稳固地位?
赵青玄想不明白,幼时太傅所教早已忘记,只觉真心待大哥不应落得如此下场。
若她一次次惨死皆是大哥所为,难道这次重生亦会如先前那般?
活了十几年,又加上数不清的重生,她所坚信、追随的一切都因那短短几句话崩塌。
信吗?不信吗?
尘封的,甚至快要被遗忘的记忆浮现,点点滴滴,她视而不见的那些疑问穿成线,勒住命门。
她不愿面对,想着死了一了百了,却不料又被命运戏弄,再次回来。
窸窸窣窣,有人踩着猫步上楼。
赵青玄舔净指尖被啃咬出的血迹重新躺好,心脏砰砰直跳。
“娘子,该起了。”
她知道是谁来了。
贴身婢女告春嗓子清亮如同窗外黄鹂,也只有告春才会来叫她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