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请坐,吃点什么?”
“一碗面。”
“得嘞,您稍等。”
伙计牵着马走到马槽,还忍不住偷偷打量来的两位客人。
男的虽身形高大眉眼灼灼,有些惹眼,但主要是还是身边那位女子。
驿站地处官道人来人往,达官显贵伙计也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女子。
身材高挑纤细似白瓷玉瓶,面容清冷秀丽尤如霜雪,美而不可亵玩。
第一眼,驿站伙计便被慑住,一口气吊在嗓中,想要再多看几眼却又怕唐突。
他藏在马后,透过层层空空,见那女子朝这边转头,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缰绳,再抬眼时却换了个人。
是跟着那女子同来的男人,那人正托着腮,直直朝他看来,面带笑容,却眼神冰冷,甚至带了浓浓恶意。
伙计瞬间缩起脖子,后背冷汗涔涔。
她不过离开一会,位子就被抢了。赵青玄提裙坐到另一边,指了指左面的小道:“方才确认了下,应该是走这边。”
“要找先生,何必跑这么远?”宋日山从小道上收回视线,换了个方向托腮,看向赵青玄。
“您出门在外,是不是带个盖头遮面?”
天气渐暖,少了大风阴天,太阳明晃晃挂在头顶。赵青玄也脱了鹤氅,只着襦绿夹袄边缝银线,下裙同样配色,似是春芽般鲜嫩。
“又没人认识我。”赵青玄淡淡回道。她先前跑遍大江南北都没人知道她是公主,怕什么。
“这位先生博学多智,能观天象知国事。”还对她很好。
若是要她选能信任之人,赵青玄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隐居于雄州南山的安道然。
她在雄州呆的时间不短,次数也多,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她经历过一次被山匪掳走折磨,再次来到雄州后便十分小心,靠着轻功从行宫逃了出去,为了躲避山匪,她开始了流亡生活。
作为被太子宠坏的公主,在深山中如何能生存的下去。赵青玄根本找不到吃食,避雨的地方又常有野兽,她不得不退出再寻他处。
又饿又累,精神不济,赵青玄再也迈不开步子,也就在她躺在枯枝烂叶中,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安道然出现了。
安道然将她带回去照顾,并且什么都没有多问。
赵青玄现如今大多数所学的生活技巧,都是安先生在那间小茅草屋中教会她的。
比起宋日山,安道然更早的提醒她,让她注意身边人,只是赵青玄并未放在心上,或者,还未来得及细想,意外就发生了。
赵青玄蹙眉,幽幽看向那条小道。
她其实不确定从这里走是否一定会找到安道然的小屋。因为她是在山中被救下的,藏在山中的半年也未曾离小屋太远。
若不是被找到,若不是被安先生推走,她可能也不会知道路在哪里。
该去吗?若是去了,历史又重现怎么办?
她有能力保护好安先生吗……
赵青玄咬住指甲,突然开始犹豫。
“怎么了?”
忽地,鼻尖多了股淡淡香味,赵青玄抬眸正与宋日山的眼睛对上,似是山花撞进红墙,赵青玄之前从来没发现宋日山右眼黑瞳正下方有一点痣。
这人纵然日日在外操练,皮肤却依然很好,像是落日晚霞洒在菊园的黄花上,熏得一层浅浅棕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