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零度小说网>惜杺 > 住校(第1页)

住校(第1页)

终究还是到了住校这一天。我被学校安排进了单人寝室。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特殊待遇从来不是学校的好意,是哥哥特意安排的。整所学校,所有同学都是三四人挤一间宿舍,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唯独我,独占一整间屋子。他始终如此。从不在我面前露面,从不主动见我,可我生活里大大小小的一切,他全都默默替我铺好、妥帖安置。无声,周全,细致入微。细致到让我心口发酸,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姨一早便看出了端倪。她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点破,只是安静蹲在行李箱旁,替我一件件叠好贴身衣物,仔细抻平被褥的每一处褶皱。指尖温柔摩挲着柔软被面,一遍遍叮嘱我天冷添衣、夜里盖被,生怕我在外受半点委屈。她望着我依旧单薄纤细的身形,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心疼,轻声絮念:“都快十五岁的姑娘了,身子半点没长开,瘦瘦小小、怯怯弱弱的,例假也迟迟不来。我原本还想着把你留在家里好好食补调养,慢慢养出气色、养好底子。这下倒好,去了寄宿学校,没人日日盯着你吃喝作息,怕是又要营养跟不上,耽误长身体了……”我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颤。滚烫的水汽死死堵在眼眶,一圈圈泛红,我死死忍着,不敢掉一滴泪。来到哥哥身边的这四个月,很短,又很长。初来之时,我拘谨怯懦、满心防备,对这座金碧辉煌的别墅只剩陌生与不安,处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多余。后来慢慢放下戒备,不再抵触,不再惶恐。到如今,早已在刘姨日复一日的温柔照料里,在这座清冷豪宅仅存的暖意中,悄悄生出眷恋与依赖。可我始终清醒。这里从来不属于我。我只是无家可归、恰逢被他心软收留的外人,是他一时善意捡回来的陌生人。住校,其实也好。远离这份本就不属于我的温柔,不用时时惴惴不安、惶恐多余,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脸色,更不会在他身处风波、备受家族施压的时候,再给他添一丝麻烦。于我,于他,都是最好的距离。

我抬眼,硬生生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努力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反过来宽慰忧心忡忡的刘姨:“刘姨,您别担心。这所私立学校条件很好,伙食规整、营养均衡,寝室有空调、二十四小时热水,一点都不苦的。而且您看,我这几个月好好吃饭,都胖了六斤,身体一直在慢慢变好,真的没事。我周末一定回来陪您。”我刻意说得轻快随意,只想抚平她所有牵挂。刘姨望着我强装开朗、故作懂事的模样,眼底心疼更甚,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将最后一件衣物叠放整齐。

就在行李全部收拾妥当的那一刻,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汽车引擎声。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瞬间雀跃起来。心底第一个念头疯狂窜出来——是哥哥回来了!我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快步冲到门口,扒着门框急切朝外张望,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期待。可黑色轿车稳稳停稳,推门走下来的,并不是我日日惦念的挺拔身影。是温助理。方才瞬间胀满心口的欢喜,一瞬落空,沉沉坠落,密密麻麻的失落与空凉席卷四肢百骸。我探头再三确认,车里空空荡荡,确实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压下眼底所有黯淡,我迅速收敛翻涌的情绪,站直身子,乖巧又礼貌地开口:“温助理好。”温助理是明清最贴身的心腹,公事私事一手包揽。我心里清楚,如今的他深陷公司内忧外患、家族风波缠身,能让贴身助理专程抽空来送我入校,已是他极致的用心与偏袒。这份妥帖的温柔,足够温暖。可我心底那点隐秘又贪心的念想,终究还是空落落的。我不要特殊安排,不要周全优待,我只是很想他,只是想见他一面。“小惜你好。”温助理语气温和、礼数周全,“明总吩咐我送您去学校,行李都准备好了吗?”“都好了,麻烦您了。”我轻轻点头。温助理做事利落干练,很快将所有行李搬上车,绅士地替我拉开车门。我低头坐进车里,一路安静沉默,一言不发。车子平稳驶离别墅,我侧头怔怔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思绪纷乱翻涌。我听梁叔提起过,他早已回国,可他不见我,不找我,不联系我。是真的分身乏术、风波缠身?还是刻意疏离、刻意划清界限?他上次短暂的叮嘱、明母那日驱车莅临别墅的凛然气场,一幕幕在脑海反复回放。我从未见过那位执掌明家、坐镇商界的夫人,却仅凭旁人只言片语,便能想象出她的威严强势、不容置喙。我忍不住一遍遍胡思乱想——是不是因为收留我的事掀起舆论风波,惹怒了他的家人?是不是他回老宅之后,被长辈重重责备、施压逼迫?一想到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无懈可击的男人,会因为我陷入两难、受人苛责,心口便是一阵密密麻麻的酸胀与委屈。一路无言。

车子很快抵达学校,温助理替我办妥所有入校手续,安顿好寝室一切,确认我安稳无误后,才礼貌告辞离开。偌大的单人寝室,干净整洁,安静得落针可闻。从此以后,这里就是我的落脚之地。往后岁月,我在校静心读书,周末便回别墅陪刘姨。自那次校园霸凌风波被他强势摆平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明清。一次都没有。

车内。温助理拨通明清的电话,低声如实汇报:“明总,小惜已经安全抵达学校,寝室和入校事宜全部安排妥当。小姑娘一路上很乖,安静懂事,没有闹过一句情绪。”电话那头,明清指尖轻抵桌面,眼底情绪淡得近乎冰冷,听不出分毫波澜。他声线低沉微凉,只淡淡吐出一字:“好。”停顿两秒,他薄唇微启,语气平稳无波地补充:“后续多关注她的在校情况,有任何异动,及时汇报。”简短吩咐完毕,他利落挂断电话,转身再度投入无休止的跨国会议与繁杂公务之中。在外人眼中,这场因收养孤女而起的舆论风波、这个突然闯入他人生的小姑娘,似乎从未打乱他半分节奏。他依旧杀伐果断、冷静自持,从容扛下公司元老异动、外界舆论反噬、家族层层施压,风雨独揽,不露半分疲色。无人知晓。他所有的避而不见、刻意疏离、刻意冷淡,从来不是无所谓,而是万般权衡、进退两难之后,最隐忍的退让。

明家老宅。厅堂正中,明母端坐主位,神色沉静,语气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严,缓缓开口:“你年纪不小,行事该有分寸。你必须和那个小姑娘彻底保持距离。女孩子会长大、会动心思、会生念。你们年纪悬殊太大,长期相处最容易滋生不该有的纠葛。别一时心软,最后惹出无法收拾的孽缘。”“她的身世、底子、背景,与明家相差太远,哪怕冠以养女之名,日后也难周全。趁早划清界限,别因一时善意,毁了你多年基业、前程名声。”明母字字清醒,句句在理。她看透人心世故,执掌家族多年,绝不允许任何不确定的变数,撼动儿子的前程、撼动明家根基。明清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玉,眉眼沉静无波。他垂眸看着手中的财报,密密麻麻的字符铺陈眼底,却久久未曾应声。于母亲,他一生敬重、顺从,从不顶撞、从无违逆。良久,他才抬眼,语气平和温缓,带着安抚之意,字字清晰:“母亲,您不必操心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会妥善处理。”话音落下,他眸色微沉,语气添了几分冷硬果决,顺势转移话题:“倒是公司那群元老,倚老卖老、私心盘踞,是时候歇歇了。明氏,该换血革新了。”他不愿母亲再三揪着席惜的事苛责不休,只能刻意带过。“近期公务繁杂、风波缠身,我没有多余精力顾及这些小事。我不过是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让她留在沁苑、跟着刘姨安稳读书长大,顶多算是家里多了一个听话懂事、日后可打理琐事的小保姆。等她成年立业,若有出息、能自立,随时可以离开,我绝不牵绊。不会有您顾虑的私情纠葛,更不会有所谓孽缘,您安心即可。”他语气耐心温柔,一点点抚平母亲的顾虑。母亲半生风雨、撑起明家,是他此生最敬、最想护的人。他不愿她忧心焦虑,不愿家族矛盾持续发酵,只能一遍遍弱化我的存在,刻意剥离所有羁绊。说完,他亲自斟满一杯热茶,递至母亲手边。明母接过茶盏,面色稍缓。“我还有紧急跨国会议,先行处理公事。家中诸事,劳母亲费心。”明清微微颔首,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厅堂。

厅堂两侧,二十岁的双胞胎弟妹明译、明姝静静伫立,全程噤声。两人眼神飞快交汇,心底暗自揣测,却无人敢多言半句。一边是威严肃穆、说一不二的母亲,一边是气场凛冽、生人勿近的兄长,谁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悄悄旁观全程,暗叹兄长隐忍,也好奇那个陌生小姑娘的存在,只能压下满心讶异,低声细碎私语。可就在明清转身之际,一道清冷锐利的目光淡淡扫来。兄妹二人瞬间噤声,下意识缩颈,立刻收回所有视线,再不敢窥探分毫。无人看透这层刻意疏离下的暗流涌动。远在海外的未婚妻,早已得知我存在的消息。可她平静得过分,无质问、无争执、无波澜,仿佛我的出现,从来撼动不了她分毫。没人知晓,相恋多年的二人,早已攒下无数不为人知的隔阂与误会。相爱数年,迟迟未婚,外人皆以为时机未到,唯有知情者清楚,两人之间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这些细碎隐秘的真相,都是我偶然从刘姨零碎闲谈里,一点点拼凑得知的。我被困在方寸校园里,渺小、懵懂、卑微。被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看不透他肩上风雨,读不懂他眼底隐忍,看不清所有人背后深藏的权衡与心思。我只隐隐明白——从他刻意疏离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早已隔了千山万水。

转瞬入冬,年末将至,学校临近期末放假。我依旧独来独往,安静沉默。班里同学渐渐愿意接纳我,相处温和。每日课业繁重,哥哥为我安排的家教日日准时授课,从无间断。我几乎没有闲暇时间。唯一放空的时刻,便是盯着微信页面静静发呆。那个置顶的灰色头像,数月来,我只敢看、不敢打扰。他从未主动发过一字一句。偶尔问候我的,是梁叔、温助理、刘姨,还有温柔耐心的陆医生。所有人都记得我,唯独他杳无音信。仿佛早已彻底忘了我的存在。回到教室,老师站在讲台叮嘱,期末在即,让所有人抓紧复习备考。我静静听着,心神飘忽,似听非听。我的底子太差了。失忆前的知识尽数空白,如今身处初二课堂,课程晦涩难懂。家教只能从头帮我补小学基础,进度缓慢,差距巨大。我心知自己大概率还是考不好,却依旧乖乖应声点头。

窗外,飘起了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细碎雪白的雪花轻轻黏在玻璃窗上,转瞬融化,留下浅浅水痕,冰凉又短暂。我望着斑驳的窗痕,悄然失神。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在做什么。是在京开会、处理公务?还是陪着身边的人,叙家常?思绪未落,一阵猝不及防的剧痛猛地从小腹炸开。毫无征兆,尖锐绞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只手,狠狠拧搅五脏六腑。剧痛翻江倒海,疼得我眼前发黑、四肢脱力。身子一软,从座椅上滑落,跌倒在地。脸色煞白如纸,层层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料,寒意与痛感交织,几乎将我吞噬。全班同学和老师瞬间慌了神,老师第一时间让人将我抬去医务室,可校医设备有限,初步判断疑似急性肠胃炎,建议立刻送往医院就诊。事态紧急,必须联系监护人。老师没有犹豫,拨通了档案里预留的紧急号码——那是明清的私人电话。听筒接通,那头传来男人清冷沉稳的声线:“怎么了?”老师语气急切慌乱:“明先生,您妹妹突发急病,腹痛严重,直接疼得倒地了!我们已经叫了120,您方便的话,麻烦尽快来一趟医院!”电话那头沉默一瞬。下一秒,他平稳报出一所医院名称,指定了专属就诊医师——是我见过的那位温柔的陆医生。老师连连应声,挂断电话,一边安抚疼得蜷缩发抖的我,一边等待救护车抵达。意识昏沉涣散,我被小心翼翼抬上担架。耳边是车轮滚动的声响、杂乱的脚步声、旁人的安抚声。救护车顶灯刺眼闪烁,我死死蜷缩着身体,攥紧床单,额头全是冷汗,却始终不肯吭一声。总算抵达医院。熟悉的诊室,熟悉的清俊身影映入眼帘——是陆医生。他低头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的我,神色沉静,不多言语,迅速安排全套检查,第一时间为我注射止痛针。冰凉药液缓缓推入血管,许久之后,翻江倒海的绞痛才慢慢褪去。

就在痛感渐缓的瞬间,诊室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是哥哥。方才疼到极致、几乎晕厥,我都死死咬唇忍着,没掉一滴眼泪。可在看见他的这一刻,所有隐忍轰然崩塌。积攒数月的委屈、想念、失落、小心翼翼的卑微,全数翻涌而上。眼泪毫无预兆,大颗大颗砸落,哽咽颤音控制不住地溢出喉咙。我哭得狼狈又难堪,像终于找到可以停靠的出口,把所有无人知晓的委屈尽数宣泄。我自知矫情,自知失态,可怎么都止不住汹涌的泪水。明清看着我哭得通红的眼、哭得颤抖的肩,瞬间慌乱,下意识转头看向陆医生,语气裹挟着罕见的急切:“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快看看。”他向来冷静自持、从容不迫,此刻却带着一丝无措的茫然。大抵是第一次见有人在他面前哭得这般委屈、这般崩溃。他僵硬俯身,语气带着笨拙至极的安抚,生疏又无奈:“哪里还不舒服?告诉我。别哭了。”他不会哄人,不会安慰人,连温柔都带着生硬的克制。可正是这份笨拙的在意,让我哭得更凶。等到情绪慢慢平复,他笔挺昂贵的西装肩头,早已被我的泪水浸湿一大片。

很奇妙。情绪尽数哭出来之后,残留的腹痛竟消退了许多。不知是止痛针起效,还是积压太久的心酸终于落了地。陆医生走近,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眉眼温和带了点浅淡笑意:“是不是好多了?”我脸颊发烫,窘迫地低下头,声音闷闷细碎:“嗯……没那么疼了。”“没事了。”陆医生温柔安抚,随即安排女护士进来照料,“我让护士过来帮你处理一下。”女护士推门而入,陆医生顺势将明清带出病房。一番简单检查与问询过后,我才知道——不是急性肠胃炎。是我人生第一次例假来潮,严重痛经,才疼得晕厥倒地。一想到方才自己在哥哥面前崩溃大哭的模样,我耳根发烫,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走廊外。明清眉宇间依旧带着未散的紧绷,看向陆医生,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急切:“到底什么问题,严不严重?我正在开会,临时被老师电话叫来,以为出了大事。”陆医生笑意清淡,淡淡开口:“确实是大事。”明清挑眉,神色不耐:“直说。”陆医生收起玩笑,正色解释:“小姑娘长大了,第一次来例假,痛经反应极其剧烈,才疼到晕厥倒地。底子太弱、常年体虚,必须好好中医调理,不然以后每次经期都会备受折磨。”闻言,明清眸色微怔,心底翻涌起从未有过的无措与茫然。他从未照料过这般年纪的小姑娘,不懂调理、不懂养护,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陆医生看穿他的窘迫,随口打趣:“你从前不是有未婚妻吗?应该多少了解一些。”提及未婚妻三字,明清眉眼瞬间沉冷,语气骤然冷淡,带着明显的讳避:“她没有这些问题。”寥寥几字,疏离淡漠,不愿多谈半分。陆医生识趣不再追问,顺势提议:“找个靠谱的中医长期调理吧。你表姐是知名妇科中医师,最擅长调理少女体虚宫寒,找她最合适。”明清一听要去找素来对自己颇有微词的表姐,眉心狠狠一蹙,低声无奈吐槽:“你可真没用。”陆医生哭笑不得,正想反驳,护士走出病房:“医生、明先生,患者已经无碍,可以进去了。”

明清推门而入。我坐在病床边,看着他走近,眼底藏不住浅浅的欢喜,又带着深入骨髓的怯懦与不安。我想和他多说几句话,想多留他一会儿,却又不敢冒昧打扰。只能静静望着他。他走到床边,抬手犹豫一瞬,最终轻轻落在我的头顶,温柔揉了揉我的发丝。动作很轻,难得温柔。陆医生开好调理药方,细细叮嘱作息、饮食、保暖禁忌,告知无需住院,休养两日便可返校。我抬眼巴巴望着他,小心翼翼轻声问:“哥哥,你今天忙吗?”他顿了顿,淡淡应声:“还好,怎么了?”我攥紧衣角,鼓起勇气小声祈求:“那你……可以送我回学校吗?”我不敢提回别墅,不敢奢求太多。可他却直接定论:“回沁苑,让刘姨照顾你休养。”心底微微落空,我却依旧不死心,抬头轻轻追问:“那你……可以陪我一起回去吗?”他垂眸看向我,安静沉默几秒。眼底情绪明暗翻涌,复杂难辨。最终,他微微点头:“好。”

梁叔收拾好东西,一行人乘车返程。一路颠簸,体虚乏力,加上身边有他在,心底难得安稳松弛。我靠着座椅,渐渐困倦,不知不觉歪头靠在了他的肩上。朦胧恍惚间,我隐约感觉有人轻轻想推开我,动作极轻。可下一秒,又轻轻稳住我的肩头,任由我倚靠。全程温柔克制。我眼皮沉重至极,懒得清醒,沉沉睡去。直到车子停稳,梁叔轻声唤我:“小惜,到了。”我悠悠睁眼。下一瞬,整个人彻底僵住——我不知何时,整个人枕在他的腿上,脑袋安稳靠着他大腿,他单手轻搭在我肩头,全程维持着僵硬不变的姿势,一路未动分毫。见我醒来,他神色依旧淡然,声线轻低:“醒了?”我瞬间脸颊滚烫,心慌意乱,手足无措,窘迫到极致,竟忘了起来。方才翻身贴近他的画面骤然回笼,他声线微紧,带着一丝克制的哑意:“醒了还不起来?”我彻底不敢看他,猛地起身,脸烫得无法形容。梁叔送我进屋,我一步三回头望向车身——他始终没有下车。那一刻,酸涩委屈再度涌上心头,眼泪猝不及防滑落。这是他回国之后,我第四次见他。每一次,都短暂得像一场错觉。甚至连一顿饭的时间,他都不愿为我停留。刘姨闻声迎出门,朝着车内高声唤:“明总!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留下来吃饭吧?今晚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梁叔缓步上前,轻声回话:“刘姨,明总还有应酬,不便停留,您好好照顾小惜姑娘。”又是匆匆一面,短暂相逢。还是我生病、借着病痛换来的一面。我终于清晰明白——他不是忙。他是真的,刻意不想与我有半点多余交集。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