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做对了。划清界限,保护自己,到此为止——这是对的。但为什么,心里这么疼?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挖走了一块。----------------------------------------越界清晨六点半,宋砚准时醒了。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睡得多晚,身体有多累,生物钟都会在六点半准时把他叫醒。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雨彻底停了,天空洗得湛蓝,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晃晃的光斑。宋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身体还残留着病后的疲惫,但烧已经退了,喉咙的疼痛也减轻了很多。他躺了几分钟,然后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床头柜上还放着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桶,已经洗干净了,盖子盖得很严实。旁边是晏祎凯的大衣和毛衣,整齐地叠放着。宋砚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新消息,但没有晏祎凯的。最后一条还是昨晚那个“好”字,简洁,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他放下手机,起身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还是有点虚浮,但能站稳。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窗外,曼谷在晨光中苏醒,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金色的光。雨后的空气清新得过分,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是个好天气。但宋砚心里那团阴云,并没有因为天气放晴而散去。他洗漱,换衣服,吃早餐——很简单,两片吐司,一杯牛奶。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一格一格地走。八点要去片场,虽然晏祎凯说他这周都不用去,但他不想搞特殊。生病休息一天够了,今天必须复工。七点半,他出门。走到楼下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折返回去,把晏祎凯的大衣和毛衣装进一个纸袋里,拎着出门。他打算今天找机会还给阿诚,或者让林菀转交。无论如何,他不想让那些东西继续留在他的公寓里。像某种标记,某种占有,某种无声的提醒——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提醒他晏祎凯来过,提醒他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出租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行驶。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但宋砚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那团阴云越来越沉。他想起昨晚那条“到此为止”的消息,想起晏祎凯那个“好”字。太简单了,简单得不像晏祎凯的风格。那个男人,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ts集团顶层运筹帷幄的男人,那个能查他过去、能深夜送来一碗粥、能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的男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手?要么是他高估了自己在晏祎凯心里的分量,要么……晏祎凯另有打算。宋砚闭上眼睛,让阳光在眼皮上跳跃。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划清界限,到此为止,这是最好的结果。无论晏祎凯想做什么,无论晏祎凯到底对他是什么感觉,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保护了自己,没有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涡。至于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那种莫名的失落——会过去的。就像以前每一次受伤一样,时间会抚平一切。他会继续演戏,继续生活,继续一个人走。车在片场外停下。宋砚付了钱,拎着纸袋下车。片场已经热闹起来,工作人员在搬设备,演员在化妆,导演在大声指挥。一切和往常一样,繁忙,嘈杂,充满活力。“宋哥!你来了!”小周远远看见他,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你怎么不多休息几天?晏总不是说了你这周都不用来了吗?”“我没事了。”宋砚对他笑笑,笑容很淡,但努力显得轻松,“躺了一天够了,再躺骨头要散了。”“可是……”“真的没事。”宋砚打断他,把纸袋递过去,“这个,麻烦你帮我转交给阿诚先生,或者晏总。就说谢谢,东西洗干净了。”小周接过纸袋,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眼神闪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好,我下午送过去。”“谢谢。”宋砚拍拍他的肩,然后往化妆间走去。一路走过去,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问他身体怎么样。他都笑着回应,说“好多了,谢谢关心”。笑容温和,语气自然,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害怕什么。化妆间里,化妆师已经在等了。看见他进来,笑着招呼:“宋老师今天脸色好多了。来,坐下,我先给你上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