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自习的预备铃还没响,橘黄色的夕阳斜斜地淌进教室,给课桌椅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那片夹在笔记本里的香樟叶,还带着江驰指尖的温度。温阮坐在教室里,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她在等一个回应,却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显得格外安静。
温阮攥着英语笔记,早早坐在座位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封皮上的纹路,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她早上特意把那封情书草稿塞进书包最底层,还用厚厚的数学课本压得严严实实。
生怕再被人瞥见一角,昨天江驰那道探究的目光,到现在还让她脸颊发烫。
刚捧着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平复好呼吸,教室门口就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驰手里拎着一个透明文件袋,步伐不快不慢,目光扫过教室,在触及温阮的瞬间顿了顿,随即径直朝她走过来。
“来得挺早。”他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尾音轻轻上扬,像晚风拂过心弦:“没打扰你吧?”
温阮摇摇头,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英语笔记的边角,脸颊微微发烫,连耳尖都染上了淡粉色:“没……没有,你要问的英语题是哪道?我都提前标出来了。”
她说着,就要翻开笔记,指尖却有些不听使唤地发颤。
江驰却没立刻掏英语书,而是把透明文件袋轻轻推到她面前,指尖在袋口敲了敲。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先不说题,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关于昨天你掉在地上的那本语文书。”
温阮愣了愣,睫毛轻轻颤了颤,握着笔记的手微微一顿。
她想起昨天分书时,那本语文书哗啦一声滑落在过道,扉页被粗糙的水泥地蹭脏了一小块,还是江驰蹲下来帮她捡起来,用指尖仔细擦干净的。
当时她只顾着窘迫,连道谢都说得磕磕绊绊,压根没注意到书里还夹着别的东西。
“我昨天帮你捡书的时候,”江驰的语气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目光落在文件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口。
“看见扉页夹着一片香樟叶,边缘有点卷,叶脉的纹路特别清晰,形状很特别。我猜你应该是喜欢收集这个,就……”
他说着,伸手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本崭新的语文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是浅米色的,和温阮那封情书草稿的信封颜色一模一样,暖融融的,像被初秋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而夹在笔记本扉页的,正是那片被江驰小心压平的香樟叶,叶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边缘还被细心地用剪刀修剪过,再也没有昨天的褶皱,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草木清香。
“我看你那本语文书的封皮都磨边了,边角卷得厉害,”
江驰把笔记本推到她面前,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手指下意识地卷了卷衬衫衣角,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这个是我妈上周去书店新买给我的,说封面好看,我已经有一本一模一样的了,放在家里也是闲置。你要是不嫌弃……”
温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都跟着顿了顿。
她看着那本浅米色的笔记本,看着那片熟悉的香樟叶,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昨天她蹲在地上捡书时,满心都是窘迫和慌乱,连书里掉出香樟叶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