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到了季夏的尾巴,立秋近在眼前。
乡试便在眼前了。
谢迢这几个月来过得平静,已经许久不曾被叱责挨打,静下心来以后,即便是一向严苛的谢岐也说她长进明显,没有太为难她。
毕竟沈颜的笔记外加谢岐的指点,便是头猪,也该开窍了。
只是谢迢日常起居越发颠倒。
她早已熬习惯了,白日没精神,越晚越神采奕奕。
长期下来,最吃不消的人反成了谢九。
谢迢晚上不熄灯,谢九便跟着她熬,只有两回实在撑不住睡过去了,等醒来时,谢迢早已跑去告了状,说他鼾声如雷,吵她清净。
谢九颇为委屈。
让他干些体力活倒好了,让他跟着四公子熬夜,他哪吃得消?他们年轻人个个身体好,他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因谢九一个人撑不住,不久后又来了个唤作阿伦的下人,与谢九早晚轮值。
谢迢对此没有意见。
她依然乖顺如常,听话省心,仿佛已经没了脾气任由揉圆搓扁,只有贴身丫鬟莲心偶尔进出书房,负责端茶送水。
这日,见谢九守在廊下,莲心便也谢九端了碗茶水上来,笑盈盈道:“虽是入秋了,却也还有些炎热易上火,我煮了些清心茶,不如喝上一碗润润喉。”
莲心生得白净娟秀,见人先带三分笑,作为四公子身边最得宠的贴身大丫鬟,又是出了名的蕙质兰心、待人妥帖。
谢九一时受宠若惊,下意识便要推辞,莲心却不由分说将瓷碗递他手中,“谢九哥每日都这般幸苦守着我家,如此上心,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若你有个好歹,岂不是也耽误主子吩咐的差事?”
这话在情在理,谢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不再推辞,接过茶碗一口闷了,抹了把嘴,拱手道谢。
莲心笑盈盈地接过空碗,又福了福身,转身往厨房去了。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谢九忽然脸色一变,捂住肚子。
他表情扭曲,实在忍不住,一声不吭地出去了,走得火急火燎。
守在廊下的文砚探头瞄了几眼,悄悄道:“他走远了,瞧着脸都白了。”
莲心掩唇笑,推门进了书房,反手关死了门,原本奋笔疾书的谢迢也飞快搁笔起身,将窗子阖上。
二人独居一室。
时间紧迫,谢迢赶忙脱裤子。
谢迢便脱边问:“他一时半刻回不来吧?”
莲心:“公子放心,我给他下了大半包泻药,定叫他拉得腿软。”
谢迢笑了,“还是你靠谱。”
她将袍子撩起来,莲心红着脸从怀里取出一个软囊来,看形状模样,竟像男子下面那物什。
这是谢迢早就吩咐她们去做的。
眼看着到了七月,离秋闱不远,最令人担心的反而不是书背的如何,而是是到时候科考搜身的问题。
此前就有许多科举舞弊的例子,将夹带物进衣褂、袍裤乃至帽子、袜子中,或是藏在头发、砚台中等等。
因此,乡试的搜检程序十分严格,须搜发、垢面、跣足等,据说开国之初还有除衣裸身的规定,但因此举有损士子颜面,后来便止于脱到只剩单衣,摸索全身,不必剥露体肤[1]。
也多亏不必裸身,否则谢迢要么直接放弃乡试,要么只能贿赂负责搜检的吏役了。
但哪怕被摸,也能摸出端倪来,谢迢天生胸小,束胸尚可解决,但下半身又如何?
思来想去,便想出让人仿制出这么一个软囊来。
这软囊以柔软的羊肠衣填充,细布条紧卷成的芯,再裹紧棉花,缝制成一个小囊,外加两个小圆囊,还有系带可以帮忙固定。
捏着倒是颇有弹性,软度合宜。
到时候裤子再穿得宽松些,横竖兜在里面,乍一瞧是那物什的形状,摸着也手感相似。
但毕竟还是缺少躲搜身的经验,为了稳妥起见,还得先穿戴着看看合不合身,谢迢强忍着尴尬让莲心帮自己戴好,发现貌似尺寸好像做得太夸张了。
好像不能这么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