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出门。
你坐在窗边,膝盖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发呆。
你其实在等他。
不是刻意等——只是你知道他会来。那种禁制带来的模糊联结还在,你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在缓慢地变化,从冷硬到沉闷,像一锅水慢慢降温。
傍晚的时候,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在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门被推开了。
张启山站在门口,逆着最后一点暮光。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棉布长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眼底有倦意,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他看到你的目光,脚步顿了一下。
"……你听到了。"
不是问句。他走进来,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你没有立刻回答。你低头看着杯子里已经凉透的茶,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嗯。"
过了两秒,你抬起头看他。
你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大,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不吵不闹的委屈。不是那种要哭的委屈,更像是一只被主人说了什么重话的小动物,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认认真真地看着你。
"他说的是对的。"你的声音很轻。
张启山的眉头皱了一下。
"吸血的过程确实……不是普通的。我能感觉到。"你低下头,声音更低了一点,"但是我没有办法。我需要血才能恢复法力。你的血是我唯一不会排斥的。"
他站在原地,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
"如果让你为难了,"你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换一个人。"
你停顿了一下。
"副官也是张家人,他的血应该也可以。我之前试过感知他的气息,确实有同样的反应。以后你需要处理事务不在的时候,我可以找他——"
"不行。"
你话还没说完,张启山就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快。快到像是没经过思考,直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他自己也顿了一下。
你们对视了一秒。
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你面前的地面上。你看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做什么,但最终没有。
"……副官有更重要的事。"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你听出了一丝不太自然的硬。
"可是——"
"你只需要吸我的血。"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但不是命令的那种硬,更像是一种……占有。
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本能的占有。
你眨了一下眼。
然后你垂下眼睛,嘴角弯了很小很小的一个弧度——不是笑,是那种"你嘴硬我知道"的了然。
你站起身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步。你抬起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子——不是抓,是拽,只用两根手指捏着他袖口的一点布料,像怕他走掉似的。
"我跟你保证。"你仰头看他。
暮色已经暗了,你只能看到他的轮廓,和眼睛里那一点微弱的光。